龙在漩涡的海洋中横冲直撞,龙鳞崩碎,龙血飞溅,却始终护在洪渊身前,不让任何一道旋涡靠近!
而洪渊,则趁着这个间隙,三千大道法则凝聚于拳锋之上,一拳轰出!
墟眉头一皱,道韵齐出,抬手格挡!
拳掌相撞!
洪渊左臂瞬间炸裂!
金色的血液洒满虚空!
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猛然张开嘴,一口精血喷出!
那精血在半空中化作三千道血色光芒,每一道光芒都是一条大道的极致显化。
有力之大道的霸道,有时之大道的扭曲,有空之大道的撕裂,有因果之道的缠绕,有造化之道的生机,有毁灭之道的终结!
三千道血色光芒,铺天盖地,朝着墟的面门激射而去!朝着墟的面门激射而去!
墟脸色微变!
它拼命运转【噬渊珠】,黑暗疯狂涌动,在身前凝聚成一道屏障!
那些血色光芒撞在屏障上,炸开一团团血雾!
屏障剧烈震颤,浮现出无数裂纹!
但终究没有碎。
墟刚松了口气,洪渊已经冲到它面前!
一脚踹在墟的胸口!
墟闷哼一声,如星海般浩瀚的身躯倒退数步,每一步都有数十亿光年之远!
它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那里赫然留下一个巨大的脚印!
“找死!”
墟眼中杀意暴涨,反手一掌拍在洪渊身上!
洪渊整个人横飞出去,胸口塌陷,肋骨不知断了多少根!
但他还没稳住身形,双腿已经再次发力,又冲了上来!
三千大道法则疯狂运转,他那炸裂的左臂重新长出,塌陷的胸口瞬间复原!
——
这一战,持续了整整六十七万个元会。
六十七万个元会里,洪渊与墟厮杀了不知多少次。
墟反正是记不清了。
它只记得,眼前这个虫子一次次冲上来,一次次被轰飞,但又一次次站起来。
洪渊的右臂炸裂过十七万次。
左臂炸裂过十五万次。
双腿断过八万次。
胸口塌陷过十二万次。
后背被洞穿过九万次。
头颅被击碎过三万次。
每一次,三千大道法则都疯狂运转,硬生生将他从死亡边缘拉回来。
造化之道催生血肉,力之道重塑骨骼,时之道加速愈合,因果之道甚至让他躲过了七次必死之局。
起初,墟只是觉得可笑。
觉得洪渊只不过是在做无用之功。
但渐渐的,墟笑不出来了。
因为随着时间的流逝,洪渊在它身上的伤口也越来越多。
虽然这些伤势对于它而言不算什么。
但它们在积累。
每一道伤,都在消耗它的本源。
每一次愈合,都在抽走它的力量。
而那个虫子,还在一次次冲上来。
如今六十七万个元会过去了。
墟第一次感受到一种陌生的情绪。
不是愤怒,不是杀意,而是一种不清的烦躁。
它低头看向洪渊。
那个虫子站在远处,浑身浴血,右臂刚刚长出来一半,却还在笑。
“再来。”
洪渊。
墟深吸一口气。
它忽然不想笑了。
战斗仍在继续。
洪渊如同一只杀不死的强一般,拼了命的在墟身上留下自己的印记。
而不知道又过去了多久。
洪渊只觉得身躯仿佛突然没有了任何力气一般。
他的右臂再次炸裂,却没有再长出来。
三千大道法则还在运转,但运转的速度慢得如同蜗牛。
造化之道还在催生血肉,但生出的血肉还没来得及凝固,就又被墟的攻击震碎。
力之道还在重塑骨骼,但新生的骨骼脆如枯枝,轻轻一碰就断。
时之道还在加速愈合,但洪渊已经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了。
因果之道还在运转,但它也累了。
洪渊站在虚无之中,大口喘着气。
身为混元太极大罗金仙的他,竟在这一刻有些摇摇欲坠。
元神更是黯淡的没有半分光芒。
他强提起气,望向了自己身前的乾坤鼎。
此时的乾坤鼎,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只剩下大半个鼎身。
鼎口缺了一大块,鼎上布满密密麻麻的裂纹,有些裂纹深得能看到另一面的虚无。
鼎身上那些古老的符文,早已黯淡无光,只有零星几枚还在微弱地闪烁。
洪渊看到这一幕,也不由的愣了一愣。
随即苦笑了一声。
“你也累了吗?”
乾坤鼎轻轻一震,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那嗡鸣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但洪渊听懂了。
它在:我还撑得住。
洪渊笑了。
那笑容里,有苦涩,也有一丝不清的心疼。
“也不知道随谁,嘴这么硬!”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虚无中,看着眼前这尊陪伴了自己无尽岁月的青铜古鼎。
看着它身上那些密密麻麻的裂纹。
看着它那缺了一大块的鼎口。
看着那仅剩的几枚还在微弱闪烁的符文。
忽然,他抬起头,望向远处的战场。
那里,盘古刚刚斩杀了无相。
但大兄也快撑不住了。
混沌珠摇摇欲坠,灭世大磨转动迟缓,他身上的伤口多得数不清。
太初和肉球还在围攻他。
而墟,还在自己面前。
洪渊收回目光,重新望向乾坤鼎。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鼎身。
“老伙计。”
“陪我走最后一程吧。”
乾坤鼎微微一颤。
那仅剩的几枚符文,忽然同时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