沛念还未走到廊下,远远听见二楼不知是那个教室里传出朗朗读书声:
“远上寒山石径斜,白云深处有人家。”稚嫩而响亮,是朝气蓬破的齐声朗读声。
她仰头看向二楼,从右边教室的窗户里依稀能看见几个模糊的人头,可若视线再拉远一些,这栋教学楼的背后是一座苍翠欲滴的大山,岩石与土壤的连接处是那片翠绿的根据地——一片林海。
而与之大山的巍峨一比,这栋教学楼又似乎狭小的可怜。
四面环山,这是天堑。
是天神都管不到的禁忌。
“停车坐爱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是独自一人的领读。
清凉如泉水,在山涧最细润出淌过,孜孜不倦。
脑中浮想连连,最终聚汇迸发出一句亚里士多德的名言:
离群索居者,不是野兽,便是神灵。
——停车坐爱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沛念望着那扇窗在心里跟着默念了一遍。
“沛姐,你不进去吗?”朱凡凡忽然从里面出来,站在廊下叫了她一声,说完见沛念还在仰着头看二楼,跑过来跟她站在一起,也抬头看了一眼,“我们两个去二楼看看。”
沛念大约是鬼迷心窍了,想也不想的直接跟着朱凡凡上了二楼,边走边听朱凡凡小声抱怨了一句:“可显着她了。”
沛念顿时明白她为什么好端端的会出来拉着自己上二楼了,原是在里面没了存在感。
楼梯在中间,隔开了左右两边的教室。朱凡凡先她一步去了左边,沛念则寻声去了右边,她很好奇那个声音的主人究竟是神灵还是野兽。
然而如果此刻有人问她一句,什么样的男人最能引起她的兴趣?
她会毫不犹豫的回答:声音好听的。
开了一半的玻璃窗里面,男人半长不短的前帘头发分叉遮着眉眼,他双手微微前倾撑着讲桌的两端,虽没有站直但沛念却感觉这个男人应该很高,一件普通的灰白色衬衫敷贴在他身上有种说不出的韵味。
这种感觉直到很久以后,她才后知后觉地品鉴出来。
一壶烈酒,外部廉价的包装可能会降低他的售价,但绝不会影响那壶酒的质感。
烧心,像刀子一样烈。
沛念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跟随他,忽视了他的脸,随察的是潜藏在衣料下的那具身体。
只见他亦步亦趋地走到中间,忽然抬手,偌大的手掌落在了一个男孩的头上,擞动了几下手指,那男孩立刻站了起来,揉了揉眼睛,他口中依旧讲着作者的思想内容,手却很随意的转移到了男孩课桌的课本上,翻了一页伸出两指在上面扣了两下。
舌苔贴近上颚,沛念咽了一口唾沫,润了一下自己发干的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