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庞大的躯体狠狠撞在车窗上,车顶和车顶上的一人一羊跟着一颤。顾晚雨脚下一个踉跄,一屁股砸在车顶上。
狗爪扒着车窗边沿,狗也直起了身子,脑袋刚刚高出车顶,舌头几乎舔到猎物的鞋底。
顾晚雨赶紧缩腿,朝狗的脑门踹了一脚。脚底板震得发疼,狗脑袋也终于下去了。
她连忙站起来,退到车顶中央,匆匆扫了眼四周的环境。
附近没有更高的地方了……不过,这只狗也上不来这辆车吧?只要站在中间位置……
双眼微微瞪大。
她感觉浑身血液微凉,怔楞地盯着对面车顶。那是辆低矮多了的小轿车,大狗轻易跳了上去。
紧接着朝向这边,压低身子。
它要跳上来了!
顾晚雨迅速转身,跳下车顶,身后的车轻微一震,车顶中间微微下凹。
她成功躲过一劫,可面前密密麻麻的车辆,幽绿无边的晦暗,已经无路可逃了……
除了……
余光聚焦,侧目凝眸。
除了,这个车库。
就算里面有什么东西,她也顾不上细想了。这是现在唯一的生路!
她抱着小羊,就地一滚。手刚刚摸到冰冷的卷闸门,狂吠已至。就在利齿探进来的瞬间,门轰然关闭。
顾晚雨立即往后缩了缩,盯着被不断撞击的卷闸门,心有余悸地喘着气。
差一点,只差一点……
她缓了一小会,渐渐回过神来,在校服裤子上擦干腥臭的唾液,慢慢站起身,扭过头。
万幸。
身后除了三面灰色水泥墙,什么也没有……
左手边的墙角下有一块安全指示牌,正是它散发的微光照亮了墙壁。虽然顾晚雨对绿光已经有点ptsd,权衡之下还是坐在了指示牌边,蜷缩起身体。
接下来该怎么办?
虽说暂时躲过了那只狗,但又把自己困进了这个逼仄狭小的车库……缺粮,缺水,可以预见,待会还很有可能缺氧。
砰砰砰砰砰……接连不断的撞击声暂时打断了思索,顾晚雨瞥了眼已经微微凹陷的卷闸门,有些勉强地笑了下。
最好的情况就是,门被这恶狗砸出一个洞时,恶狗也撞死了。
可惜她的美梦注定无法成真,没过一会,撞击声渐渐停下,随后彻底消失了。
“糊了哈哈哈哈哈——”
“钱!给……来!”
“再来一把!”
寂静中,响起了别的声音。
顾晚雨微愣,难以置信地望向前方。
那分明是一堵厚实的水泥墙。
等等……
真的是墙吗?
心跳加速下,她缓缓站了起来,趴在墙上凝神细听。
“喂喂喂,耍赖就不好玩了哈。”
“我没有耍赖!”
“不可能!已经有三个二了,你怎么可能还有一对二?”
确实有声音。
人的声音。
而且并不阴冷恐怖,听起来,像是在热热闹闹地斗地主……
!!!
顾晚雨下意识地越贴越紧,不知怎的,坚硬墙面陡然消失,她往前栽倒,趔趄两步才勉强稳住,险些额头磕地。
面前,又出现了一段楼梯。
但这次的楼梯宽阔很多,通往一处明亮温暖的黄光。
回顾身后,依旧是冰冷墙壁。
一个雪白的小脑袋从墙里费劲钻了出来,跑到她脚边,甩着脑袋,抖了抖毛。
顾晚雨思索一番,抱起小羊,贴着白墙,蹑手蹑脚地向楼下走去。
“喂,这次总归你洗牌了吧?”
楼梯连接着一块宽阔的空地,四周黑暗笼罩,难以知晓具体面积。只能看见前面数十米远的地方有一张方桌,桌的中心点着一支很粗的白蜡烛,桌边围了三个……三个生物。
正对她的生物是一个长相曼妙的短发女子,穿着绛紫色的宽大衣袍,衣袍上五彩斑斓,仿佛千万只蝴蝶翩然起舞。
女子的短发也是浅紫色,奶油般柔滑。头发包裹着的却是张精致而富有攻击性的小脸,有点像电视剧里的刁蛮大小姐。
但大小姐左右两边的保镖就和电视剧里截然不同了……左边那位长了一个绿色的三角螳螂头,脖子锁骨和八块腹肌倒是健硕优美的男子身材,可腰线以下又变成了千足蜈蚣。
右边那位虽有头金灿灿的短发和纯洁粉嫩的孩子脸,脸以下的身体却宛如一个长满白色斑点的巨型苹果,看着比男螳螂还要别扭。
要不回去?
顾晚雨望而生畏,下意识退后半步。
这一退,如扯住了三人头上的丝线一般,竟都齐刷刷望向了她。
顾晚雨:……
她看看面无表情的女子,又看看面无表情的孩子,最后看了看看不出表情的男子。
“那个……”紧张之余,她还是挤出礼节性笑容,鞠了一躬:“对不起,打扰了,您三位——”
啪啪!
她停下话头,困惑地盯着突然拍了两下桌面的女子。
女子亦冷冷注视着她,漂亮的瞳孔里看不出情绪,缓缓开口道:
“换麻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