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好戏。我这六条船、八十七个落水而亡和失踪的将士该当你来偿还。”
高云桐道:“两军交战,还谈偿还?冀王,你今日是怎么了?若真提偿还,靺鞨是不是要偿还我大梁十万多军民的性命?”
他尚未失智,还是挺冷静的样子。
温凌一手举起皮鞭指着他道:“如今是你在我的手里!黄河上诸太行军如果不退兵,我就和你同归于尽!”
高云桐说:“不至于吧?”
看傻子似的斜眸看着他:“我此次过来,不就是打算与大王暂时协作?至于弄到你死我活的?”
温凌道:“我可信不过你!”
他揪住凤栖的头发,然后把皮鞭缠在毫无抗衡之力的她的脖颈上,收紧了一些,勒得她脸都涨红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温凌狞厉笑道:“高将军,我放你回去,我能顺利北渡黄河,驻扎回延津渡,我就认可与你的暂时合作,不然,只要我再损失一个人,凤栖跟在我身边,我就先杀她给你看。”
高云桐颌骨不易察觉地绷了一下,眸子射出利光。
他心里当然知道这是温凌的困兽之斗,拿凤栖来胁迫他,若是像之前一样保持着对凤栖的不在乎,他完全可以不顾忌他的威胁,而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
但他对温凌说:“冀王,你要是不放心我,你就把我留在这儿,你让燕国公主往太行军那里传达我的命令。太行军只要有我的手书,也会肯听命于她的。”
凤栖说不出话来,手指狠狠地抠着温凌的胳膊,想瞪智昏的高云桐一眼,但实在被勒得喘不过气来,目光都涣散了。
高云桐不由又说:“两种方法你来选,能不能先把燕国公主松开?”
这软肋暴露无遗。
温凌松开皮鞭,微微笑道:“高云桐,我要你做甚?你只要记得凤栖在我手里就行。”
凤栖弯着腰剧烈咳嗽了一阵,眼前仍是一阵一阵的金花乱闪,心里一头骂高云桐愚蠢,一头又庆幸温凌愚蠢,恼怒和庆幸之余,浑身几乎乏了力气,瘫坐在地上。
第 253 章
“你也太娇弱了!”等高云桐一离开, 温凌便从地上扶起凤栖。
一眼看到她脖子的一道红得发紫的勒痕,心虚没敢做声,只又说:“我这次失算, 叫你三伯整了一道。前狼后虎的, 没奈何,只能先与高云桐合作,躲过这一劫再说。你陪我一起受苦, 我心里记得。”
凤栖咳得肺都疼, 抹去难受而涌出来的泪花,推开他说:“你让我静一静。”
凤栖腿里发软, 起身后也支持不住, 扶着桌子坐到温凌的椅子上,低头一瞥就是他的私信,所以只敢一瞥,不敢细看,隐约记得函套是靺鞨的上京黄龙府发来的,里头是洒脱的一笔汉字,倒没有用文绉绉的语言, 全是清晰的大白话靺鞨人入中原时候不长,即便是温凌这样汉学还不错的,遇到骈四俪六、引用典故还是会懵。
温凌是去给她倒了一杯水,顺着她的背, 小心翼翼说:“我其实也没敢用力……”
而后也瞥见那封信,不动声色拾掇到一边合上压住,空出来的桌面放上茶盏。
凤栖记得, 最上面是最后一页书函的最后落款写着“臣素节谒上”五个字。
也来不及落寞于高云桐的离去,她心里惦念着沈素节给温凌写信会写什么, 沈素节是不是已经变节了;又想起沈素节的妻儿都被凤震送到黄龙府作为“礼物”,他囿于一大家子的性命,即便不想,可能也“不得不”。
温凌看她呆滞的模样,不懂她在想什么,只觉得胃里还有些酸意,强行把茶盏送到她嘴边,说:“别思念他了,无情最是他这样的,甜言蜜语说得再多,心里并不当回事。他昨夜一口气要了我两个营伎,弹弹唱唱搞到半夜。你呀,也该看透了,死了心吧。”
凤栖斜瞥他一眼,说:“是,我早知道天下男人都是一般德性。”
温凌不由一笑:“但我心里……其实顾念着你。”
凤栖一声冷哼。
他案桌就一张椅子,凤栖坐了,温凌就只能蹲在她身边,个子够高,足以捧着她的脸:“我知道你不太相信,毕竟我们两人之间的阻隔、障碍太多太多了。”
他亦有一点点伤感,望着凤栖似乎温情脉脉,但天生的目光如鹰隼,天然地带着戾气。书次
凤栖又如何敢信他?
她目光恹恹,好半天才说:“罢了,我无所奢求,对他,对你,都是。”
起身道:“我胸闷难受,我要回去休息。”
温凌从背后抱住她,贴近她的耳边,仿佛在无奈地叹息:“亭卿,我知道今日让你难受了,但这是不得已的权变,希望你能理解我。”
凤栖极其厌恶他呼喊自己的小字,语气冰凉地笑道:“我理解你,你的‘顾念’,是必须放在你的事业、你的成败、你的谋算、你的权衡……一切一切之后的。我从来就没有指望你有什么真情,愿意为我付出什么、牺牲什么。相反,在你需要牺牲我的时候,你也绝不会顾念我太多,能犹豫片刻,大概就是你最大的‘恩赏’了吧?”
温凌像被她的言语一拳重击打中了心脏一样,浑身一战,随即怒气勃发,随即怒气又全部漏光了似的,只剩下说不出口的苦涩和委屈。
“我对你,并不是这样的……”
凤栖冷笑道:“可能我看到的都是这样的吧?”
更别说还有国仇家恨横挡在中间,凤栖对他的情苦纠葛毫无同情,反觉得可笑。她抚了抚肿痛的脖子刚刚说了几句话,咽口水都觉得疼她在他这里艰难求生,他却以为他那一点点的“好处”“恩赐”“柔情”家就能让她在这样艰难的环境里产生对他情爱的幻念?!
温凌已经不觉间松开了她,她的嘴太过伤人,但他一腔脾气又无处可发,好像发作了就成了被她说中了,所以他只能默默觉得委屈。
他像做错了事的孩子,又像斗败了的公鸡。那种无力的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