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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弄丢了,你再给我一份。”

裴瑛冷笑起来,弄丢了?那向晚是怎么吃下去的?

她平生最恨的,就是用她的残害她人的人。

可她与眼前这个可恶庸俗的男人同在三殿下麾下做事,虽然她不情不愿,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于是裴瑛将一个锦盒丢在桌上,威胁道:“再有下次,你自己想办法,还有别的事吗?”

向曦笑眯眯的收下药,凑近了,小声的问:“你上回说的那个,用了之后能让人夜夜梦魇,发疯失常的药粉,带来了吗?”

裴瑛陷入了沉默,三殿下派她来,就是为了给向曦送这个,可是她沉默了许久,还是艰难的挣扎道:“医者仁心,我不害人。”

向曦笑得甜美,打趣她:“哪就用你动手害人了?你只管把东西给我就是了。”

只要不是自己动手,就不算害人吗?三殿下确实从始至终都是这么跟自己说的,可是……

“我给你别的东西,三殿下那边我去解释。”

向曦就冷笑起来,“裴令鸢,你跟我装什么好人啊,不害人你也杀了许多人了,还医者仁心呢?”

裴瑛怒喝道:“不要叫我裴令鸢!”

她已经当不成裴令鸢了,如今的她,只能当逆臣谢琼卿身边的医师裴瑛。

向曦冷笑着跟她顶了起来,“怎么,换了个名字,就当事不是自己做的了?你不觉得可笑吗?!”

裴瑛痛苦的闭上眼睛,向曦得意的乘胜追击,“你那个好师妹郭芳仪如今就在太医院,你猜她若是知道了你为了试药害死十条人命,她会怎么看你呢?”

裴瑛怒极,反手抄起茶杯摔得粉碎,她瞪着向曦,咬着牙说,“够了!我把东西给你就是了!”

向曦这才不再继续戳她痛处,笑吟吟的收了药,唤来管事太监客气道:“送客罢。”

裴瑛面无表情的跟着太监往乾清宫走,路过太医院时挣遇见一个年轻太医将手搭在一个漂亮太监腰上,有说有笑的走了出来,她一眼看见裴瑛,霎时羞红了脸,飞快的将手收了回来,她欢喜的笑了起来。

“师姐师姐!师姐你是来看我的吗?”

裴瑛冷着脸,一言不发,漠然的与她擦肩而过。

郭芳仪伸出的手落在半空中,她落寞的看着裴瑛匆忙的背影,默默的看着她冰冷的背影消失在宫道上。

陈阿郎在一旁好奇的问她:“那是谁?”

郭芳仪默默摇了摇头,看师姐这个样子,想来也没有去救向晚,她愧疚的看向陈阿郎,努力的转移话题。

“前些天在宫外找到家很好吃的糕点铺子,你喜欢吃什么,我改天给你买进来。”

陈阿郎欢喜的说了许多小点心,郭芳仪尽数记在了心里。

……

谢瑶卿为裴瑛准备了许多谢礼,大多是些宫中密藏的中医典籍和在民间失传已久的药方。

裴瑛动容的翻阅着泛黄的书卷,感激的看着谢瑶卿,“陛下真的愿意把这些送给草民吗?”

谢瑶卿颔首道:“这些东西太医院都有备份,朕觉得与其让它们搁在书架上落灰,不如送给你,只有在你手中,它们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

裴瑛嘴唇微微动了动,她趁着坤宁宫管事太监扭头的刹那,飞快的在谢瑶卿耳边轻声说,“陛下应当当心香炉里的香料。”

她微微停顿了一下,加重了语气。

“和,枕边人。”

第 23 章

向晚这一觉睡了很久, 醒来时已经是第二日的黄昏了,金乌拖着长长的尾巴坠向火红的天边,向晚看着周围朴素的陈设,很是迷茫了一会, 片刻后, 他反应过来, 如今他已经不是冷宫的庶人向晚, 而是一个自由自在人了。

他下意识的找寻着裴瑛的身影,裴瑛又倒出几粒药丸子喂给他,一边看着他缓慢的吞咽, 一边蹙眉问他:“你真的想和我回锡州吗?”

向晚惶恐的抬起头, 星辰一样的双眸中缓缓浮起一层水光,“恩人可是不愿?”

裴瑛皱着眉,纠结道:“倒不是不愿,只是觉得也许过上一段时间,你的事也许还会有转圜的余地。”

向晚悲戚的笑了一声, 他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肚子, 哀婉道:“是我的事,还是这孩子娘亲的是呢?裴医师, 我已经等了她许久了,一个月, 两个月,她从未现身过,那以后的日子,她也不必来了。”

他揉了揉眼角, 红着眼,有些赌气的补充, “难道离了她,我还不活了吗?”

裴瑛试着为孩子那个从未现身说项,“也许她公事繁忙,一时忘了,也许她是个很好的人呢?”

向晚低垂眉眼,沉默了一会,片刻后他小声说:“她自然是个很好的人,可她的好,从未给过我。”

裴瑛沉默着看了他一会,忽然笑了起来,她立在窗边,掸了掸衣裳上的灰尘,偏头忘向天边如潮起潮涌一般的火红云霞。

她想,反正她也不是什么好人,日后被谢瑶卿抓住估计也是个车裂凌迟的下场,她也没那个好心,帮有情人终成眷属。

何况此时向曦还在宫中,贵为贵君,盛宠一时,向晚离京城还是越远越好。

而且……若此时不走,恐怕过不几天郭芳仪就要找上门来了,她是师母最小女儿,自己蹭许诺过会永远站在她身后保护她,可自己却食言了。

在改名裴瑛的那一刻,她便永远无颜再面对她了。

于是裴瑛有条不紊的制定起计划,“我看过你的身体了,托孩子她娘的福,你肚子里这枚结契果很管用,你再歇个两天咱们就能出发了。”

向晚抿了抿嘴,什么叫“托孩子她娘的福”?自己这辈子最大的厄运,恐怕就是遇见谢瑶卿了,从那以后,他日日夜夜的等待她,思念她,为她欢笑,为她哭泣,却从未换回她的片刻回眸。

他暗自下定决心,以后再不管那个薄情人的死活了,他要万事由心,快快乐乐的复活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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