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来给大人看门。”
朱正甫说着,瞪了仇鸾一眼,冷道:“仇鸾,大人夸你呢!怎么还跟个石头似的。”
仇鸾闻言,却是向段融略一抱拳,却依旧沉默不语。
朱正甫素知仇鸾的脾气,也拿他无法,他能抱拳一礼,已经是给了他面子了。
段融却是笑赞道:“端得好壮士!”
仇鸾越是这样,他反而心下越欣赏。用人有时候,不仅要用优点,也要用缺点。仇鸾正因这样,才会忠心不二。
朱正甫抱拳,道:“大人放心,卑职会让朱彭从枢密院再调一队兵士来,加强府内别院外围的巡逻防卫。此等搅扰大人之事,绝不会再发生。”
段融道:“不必大费周章了。他们来过一次,已经知道了别院内有人。至于具体是什么人,只凭夜探,如何能知晓?他们应该不会再来了。”
朱正甫闻言,脸上阴晴不定了一番,半真半假地抱拳道:“大人看的透彻。”
段融看得出来,朱正甫并不是真心认同他的看法,便笑道:“时候不早了,朱大人早点休息吧。”
段融说完,便径直走入了别院内。朱正甫看着段融的背影,目色闪烁。段融一走入房间,如意便神色慌张地迎了过来。“大人,出什么事了?”
“没事,一个毛贼罢了。”段融口气平淡地说道:“时候不早了,睡吧。”
如意嗯了一声,便关门熄灯,和段融一起进了里间。
如意端了热水盆来,侍奉段融宽衣脱袜,然后捧着段融的脚,放进了水盆,如意做这些时,只穿了肚兜和亵裤。
段融尽量闭了眼睛,不去看她,只任由她的一双柔夷,揉搓着自己的双脚。
如意侍奉段融躺下,端着那洗脚水走出去倒水时,眼神明显有些黯淡地轻叹了口气。
段融躺在床榻上,室内漆黑一片,他能听到如意平稳的呼吸声,显然她已经睡着了,但段融此时却是毫无睡意。
不多会儿,他已经听到外面远处,有隐隐的窸窣声传来,他不用神识探查也知道,朱正甫还是在别院四周,加派了兵丁。
这不能怪朱正甫,他也是怕办砸了差事。
在漆黑的夜色中,段融的双目深邃闪烁着……
那前来夜探的人,竟然是太和楼的堂倌,他之前在太和楼连呆了三天,恐怕此人也会有印象的。
只是,他前来夜探,显然和之前在太和楼见过他无关。
恐怕,这朱正甫的府内,也是有耳目的。
正是他吩咐下去,不让四周巡逻的护卫接近别院,才会引起了一些人的疑心。
不过,他如果任由那些护卫在别院前后巡逻,那段融的行迹只怕也一样会暴露的。
不对啊!
这神云府内,各大势力经营多年,自然布下很多耳目,都有一张隐秘的线人网。他只要和朱正甫、朱澄他们接触,就一定会暴露的。因为,如他们这样的人物,在神云府内,一定是有人盯着的。
那朱鹤还为何特意嘱咐他,来神云府要和朱正甫他们接触呢。
而且,此时想来,彼时朱鹤这句嘱咐是在最后说得,似乎有些突兀。
难道……
段融忽然想到了一件事,那就是朱鹤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他暴露。
为何呢?
为何要让我暴露呢?
段融反复思量,实在难以猜度出其中的关节。
他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朱鹤这老头道行太深了。常常只是看似无意的一句话,却大有文章。
而且其布局的方式,又极其隐晦,不事到临头,他根本就看不明白其中的深意。
段融摸了摸藏于身上的那枚饮露蝉,目色冷冽。
他忽然从床榻上滑了下去,赤脚踩在地板上,看着睡在柱子旁地板上的如意。如意的呼吸平稳而柔和。
段融忽然在夜色中,手一挥,随着袖口抖动,一团药粉,便撒在如意的脸上。
那是一种昏迷的药粉,能让如意昏睡几个时辰。
药粉撒过,如意的呼吸,显然细弱了几分。
如意的白嫩影儿,在黑暗中段融的心头闪过,他的小腹又升起一抹燥热。
段融深吸了口气,元气运转,将那股燥热给压了过去,然后他穿好了衣服,竟然从房间的侧窗蹿了出去。
段融蹿出窗口的瞬间,神识便陡然放开。
他元气境第四重的身法,再加上神识探查,即便是别院四周兵丁重重,也不可能发现他。
段融如鬼魅一般,毫无声息地,从一队巡逻兵丁的身后,一纵而过,便蹿入了一处假山的阴影里了。
而后,段融身形接连忽闪,已经纵出了朱正甫的府邸。
此时,正是夤夜之时,整个神云府静谧一片,只有隐隐的丹江水,汩汩而流。
段融施展身形,在各处建筑的阴影里,如鬼魅忽闪。
大约一炷香后,他已经出了神云府的府城。
段融站在死寂黑暗的野外,回看了身后的黑魆魆的高大城墙一眼,便继续施展身形,向野地深远处纵去。
半个时辰后,段融忽然停在了一处辽阔的旷野上。
此时,星月低垂,野旷天低树。
段融微微吐出一口浊气,半个时辰,全力施展身形赶路,此时他距离神云府的城池,起码将近二十多里地了。
段融站在那里,四野静谧,死寂一片,他能清楚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他的手一翻,夜色中,只见一只泛着淡淡血光的蝉体已经趴俯在他的掌心里。
正是之前他照朱鹤的吩咐,用精血炼化过的饮露蝉。
段融看着那夜色中,泛着血光的蝉体,其光影浮动,灵动如同活物一般。
段融的目中闪过一抹肉疼之色,不过他还是心一横,瞬间便心念催动。
饮露蝉经他精血炼化后,早已经和他心意相通,他心念催动的瞬间,那趴在他掌心处的饮露蝉,便忽然发出一声低沉的蝉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