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麽说。
秦牧野屈服了?
这个莽子,经历了一次刺杀之后,终于长脑子了?
既然李宝宝死不了,那就说明情况不是很严重,这位钦差终究还是选择了最体面的收场。
秦牧野拍了拍手,文吏当即拿出卷宗,将前日审讯出来的内容都念了一遍。
等文吏念完以后。
他才看向李宝宝,清了清嗓子道:「李宝宝,镇宅符案,你是主要策划者之一,你可承认?」
「回大人!」
李宝宝颇为自在:「罪民承认!」
秦牧野微微点头:「此乃凌迟大罪,但本官念在你供出所有同夥的份上,予以从轻发落。」
此话一出。
在场至少有上百个太阳穴开始突突狂跳。
不是?
哥们?
你供出来的这麽快啊?
这才多长时间?
他们懵了,但他们也清楚,以李宝宝的性格,他是真的会不顾别人死活的。
李宝宝脸上带着感激的神色:「多谢大人!」
秦牧野扫了在场的妖官一眼:「诸位!本官现在手上已经有了充足的证据,不过大乾严刑虽多,但目的并非惩治,而是教化。
所以深思熟虑之后,还是决定给犯人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请各位把消息传出去,凡是愿意自首,并且愿意供出新的罪犯的,都可以像李宝宝一样从轻发落。
但如果一日之内不来自首,被我抓到,必当从重论处。
若是妖官,不但会剥夺官身,其亲眷也会失去合法身份驱逐出境。
若是世家子弟,除了按律法惩处,还会家产充公,补贴受害者。
所以,希望他们能够想清楚。」
听到这话。
所有世家高层还有妖官都懵了。
这……这是打算一锅端?
他们忍不住瞪向李宝宝,这厮是想毁了岭南官场麽?
这才多久的时间?
全都卖完了?
他们陷入了极度的纠结。
可也就在这个时候。
府衙外响起了一阵阵骚乱。
「凭什麽?他们害了那麽多人,凭什麽从轻发落?」
「权贵犯案,就能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呸!什麽世子献髓,都是骗人的把戏,我们看错你了!」
「日内瓦!」
骂声此起彼伏。
秦牧野顿时脸色一沉:「王将军!让他们闭嘴!」
「是!」
很快,府衙外刀剑出鞘的声音此起彼伏,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而这一幕。
也终于让众人下定了决心。
既然李宝宝这个首恶都能活下来,其他人就更没有重罪的可能了,况且还有秦牧野的口头承诺……
还是得通知下去。
毕竟如果不自首,后果实在严重的让人接受不了。
犹豫片刻。
苟吞天沉声道:「秦大人放心,我必将这番话传到所有妖官的耳朵里。」
秦牧野笑了笑:「有劳!」
……
「什麽!?」
「自首!?」
「秦牧野该不会想把我们骗过去杀吧?」
「这个人一肚子坏水,反正我不去。」
「可你要是不去,不仅你自己的官身没了,你的亲眷……」
「淦!真的烦死了!」
众妖官都乱作一团。
最终,目光都落在了烛晦身上。
烛晦也有些乱了阵脚,那焚天炉的好处,他可是吃了不少次。
既然李宝宝把所有人都供出来了,那麽里面肯定有自己的名字。
不是?
我也成罪犯了?
他有些慌了神,如果现在去认罪,说不定会受到什麽惩罚,毕竟参加的次数实在太多了,即便从轻发落也有可能被挖掉妖丹送到妖学读书,想要成为庙祝也会多出很多阻力。
可如果不去。
直接被大圣庙除名。
好像是后者更加严重,可前者也有些接受不了。
他感觉天都塌了,怎麽也拿不定主意。
这时。
旁边一个妖官问旁边的世家高层:「哎!你们怎麽打算?」
「什麽怎麽打算?」
世家高层骂道:「当然是断尾求生啊,我听说黄家家主,已经把自己最宠爱的小儿子送过去了。你们慢慢纠结,我也要去自首了,本来我就是临时派来的,再跟你们混下去,都他娘的要混到牢里了。」
说罢。
一众世家出身的人族便骂骂咧咧地离开了。
毕竟是家族出身,他们第一准则就是保全同姓的家族枝干,跟这些妖官有质的不同。
而且他们大部分都是各家符店一把手失联之后被临时派来的,真犯不上罪上加罪。
况且,秦牧野还说自首可以从轻发落呢?
屋里只剩下了妖官,顿时冷清了很多。
烛晦也终于下了决心:「通知下去,能自首的全给我自首,秦牧野不敢杀李宝宝,自然也不敢动我们。」
「可是……」
「没什麽可是的,以我们在这边的根基,他要是敢动我们,钦差团都未必能走出岭南!」
「是啊!官身要紧!」
「都快去吧!」
烛晦觉得自己做的决定应该没错,不管怎麽说,在焚天宴都是这边妖官最高规格的享受,不是随便哪个妖官都能来的,一些出身不好的妖官,想要参加一次都要付出不少的努力。
换句话说。
岭南所有上层妖官都亲自,或者由亲眷参与其中。
反正他觉得秦牧野肯定不敢。
但还是有些头昏脑涨。
他咬了咬牙,飞快用秘法给大圣庙传去了消息,便头也不回地朝府衙的方向赶去。
到的时候,府衙已经没什麽人了,只留下了几个文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