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点头:「你父母对你的教育很好,虽然算不上女中豪杰,却也胜得过天下九成九的女子。」
白玉玑不由皱起了眉头,她很抵触李弘提起她的父母。
但也隐隐猜出了李弘想要干什麽,心中竟有些迫不及待。
果然。
在她的注视下,李弘拍了拍手。
很快。
洪公公便捧着一案书册走了过来:「白姑娘请过目!」
白玉玑看到这些书册封面上的字,顿时瞳孔一缩。
与她猜测的没差,这些……都是相关的史料记载。
每一册都盖着官印,而且书册都有一些年头了,并没有做旧的痕迹。
她强压激动的心情,飞快翻动了起来。
然后,她就看到了事情的全貌。
「神」!
又是这些「神」!
难怪那段时间南诏宗师数量激增。
难怪南诏一直休养生息,父亲忽然开始变得野心蓬勃。
难怪乾国会那麽对待南诏王室和贵族。
可,可……
都是我们的错?
白玉玑有些不能接受,复了这麽多年的仇,结果发现是自家的问题,一时半会谁能接受?
诚然!
战争没有对错,但让南诏落到今日境地的,一定是那个决策。
可我不想相信啊!
白玉玑感觉自己心中好像有什麽东西在崩塌。
然后。
她看到了两封国书。
一封是李弘写给自己父亲的抄录本。
一封是自己父亲的回信。
前者李弘表达了诸多不满,言行十分不客气,言谈之中只有一个意思:伴畜而行,与畜何异?若能迷途知返,斩尽邪神教徒,乾国既往不咎,但若执迷不悟,势必杀你全家。
后者自己父亲已经完全应激,怒斥李弘狂妄自大,占据中原便把周边各国当奴仆,这次势必要让他知道,乾国早已经不配当宗主国了。
国书上有南诏的王玺,还有百越丶暹罗丶兰苍等各国的玺印!
丝毫做不得假!
这……
这日期,明明在各国联军被秦开疆打退之后啊!
为什麽还要打,那些国家明明一点力都没出,为什麽还要共同在国书上盖印?
白玉玑只觉手脚冰凉,怒火攻心。
李弘只是沉声道:「诸神遗迹你也去过,你应该很清楚那些妄自称神的狂人有什麽手段。你父亲能做出这等决定,不奇怪。」
白玉玑沉默。
看完前面的史料记载,她心中尚且存疑,因为不管看起来有多真实,都是乾国自家史官记录的。
可看到国书之后,她彻底确信了,这一切都是真的。
那「邪神」心有不甘,蛊惑了自己的父亲。
那些「友邦」想吃掉南诏这块肥肉,明明早已没有了战意,却还是火上浇油竭力怂恿。
「呼……」
「呼……」
「呼……」
白玉玑大口喘着气,眼前一阵阵发黑,心中却无比迷茫。
这个时候。
洪公公递过一杯茶:「白姑娘,气大伤身,容易动了胎气。」
白玉玑:「……」
她苦涩一笑,将养胎的茶水一饮而尽。
被拿捏了。
一点反抗之力都没有。
只是,真的要成为乾国的爪牙麽?
还有,这个孩子,很有可能是自己唯一复仇的机会。
真的要放弃麽?
面前。
乾国皇帝开出了无数优厚的待遇。
却也注定新生的南诏,会成为高度依赖乾国的国家。
兔死狗烹,未必不可能。
甚至,这些条件未必能兑现,南诏族人有可能成为乾国拓边西南的耗材。
正当她纠结的时候。
李弘忽然开口道:「这个孩子生下来,南诏复国前姓秦,复国之后改姓白!」
白玉玑:「!!!」
她陡然清醒了过来。
这孩子,无论怎麽说,都是秦家的骨肉。
南梧城背靠安南,有人想动南诏族人,得先问问秦家答不答应。
复国之后改回南诏王姓,只要秦家在乾地位不衰落,南诏就是直系藩属国。
李弘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给出了最后一记暴击:「你不想留下你跟牧野的孩子麽?」
白玉玑颤了一下。
沉默良久,深深拜下:「微臣白玉玑,多谢陛下!」
一个亡国公主。
捡到了天大的馅饼,还有什麽资格挑这挑那的?
尤其是……
她抚摸了一下自己的肚子,感觉整个人都说不出的轻松,轻松到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看到这一幕。
李弘也是有点想笑。
他也没想到,击溃白玉玑最后一道心理防线的,居然是「她和秦牧野的孩子」。
这对小夫妻真是绝了,秦牧野为了一个仇人家的女儿甘愿冒险,结果仇人家的女儿也是一心只有情郎。
两人能力都不差,就是满脑子情情爱爱。
能凑一起,只能说月老待他们不薄。
这样的南诏若是能崛起,西南边境至少能安稳到秦牧野老死的那一天。
这得省多少军费啊?
李弘抚须微笑:「既然这样,那就不急着走了,三日之后,风风光光地离京赴任。」
「陛下!」
白玉玑低着头:「微臣可否现在就离开?」
李弘有些讶异:「哦?」
白玉玑咬了咬嘴唇:「我……不敢见牧野。」
之前不辞而别,是担心舍不得。
可现在,她有一种把秦牧野卖掉的羞愧感。
今天。
她几乎得到了想得到的一切。
唯独把那个爱自己的男人丢了。
但她也清楚,前往南梧城赴任,是自己对李弘唯一的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