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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约莫一刻钟。
秦开疆身形出现在了殿内:「陛下!您找我。」
「开疆!」
李弘神情当中满是疲惫:「你有没有什麽话想对我说?」
秦开疆:「……」
你叫我过来。
却问我有没有话想对你说?
等等!
他心头一紧,忽然就想明白李弘为什麽会忽然叫自己了。
沉默片刻。
他跪地行礼:「臣欺君罔上,请陛下赐罪!」
李弘快步上前,将他扶起:「你身不由己,何罪之有?」
秦开疆眼眶有些发红:「陛下!」
李弘叹道:「你我兄弟这麽多年,我怎会不知你的为人,你的意志,可不是区区神使血脉能够左右的。你……一直都反对星罗继位,应当就是吃过太多苦吧!」
秦开疆虎目含泪:「多谢陛下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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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弘长叹一口气:「是朕应该感谢你才对!」
君臣四目相对。
已现英雄迟暮的无奈。
却依稀可以捕捉到尚未泯灭的少年意气。
犹记得李弘登基的前一夜,未来的君将相还有大宗正喝了个酩酊大醉,从那一日他们就把性命交给了终将昌盛的大乾。
过了许久。
秦开疆的情绪才平复下来,沉声问道:「陛下!太子那里……」
话音未落。
洪公公的声音就又响起了:「陛下!太子求见!」
「这混帐,怎麽这麽沉不住气?」
李弘眼底闪过一丝怒意,旋即看向秦开疆:「开疆,你先去屏风后歇息片刻。」
秦开疆目光微沉,依然照做。
片刻后。
李知玄急匆匆地赶了过来:「父皇!父皇!大事不妙啊!」
李弘厉声训斥道:「宫廷之内,大吼大叫,成何体统!」
李知玄这才收敛了一些,赶紧躬身行礼:「父皇!非儿臣乱了分寸,只是这件事情实在非同小可!」
「是不是有人告诉你秦开疆也是神使血脉?」
「哎?」
李知玄愣了一下。
李弘冷哼了一声:「他说你就信?若他还说朝中文武皆是神使血脉,你是不是准备把整个朝堂屠戮乾净?」
李知玄赶紧说道:「可那人拿出了很多证据,儿臣不由得不信啊!父皇,秦开疆早就魂染恶疾,却久久隐瞒不报,实在居心叵测啊!」
一开始他对神使血脉还没有概念。
结果后来越想越怕,李星罗的表现略胜于自己,都因为这血脉被父皇打得永世不得超生,让自己如何等闲处之?
一个李星罗也就罢了。
转头又来一个秦开疆是什麽意思?
李弘气得太阳穴直突突:「你又怎知他隐瞒不报?」
李知玄愣了一下:「您是说……」
李弘死死地瞪着他:「你可还记得你岳父当年跑到京都与朕吵过一架?」
李知玄有些结巴:「他,他那时已经向您坦白了麽?」
「你觉得呢?」
「……」
李知玄擦了擦脑门上冒出的汗水:「可是父皇,您也说过,有这种血脉的人,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思……」
李弘冷声打断道:「你岳父除外!」
李知玄:「……」
李弘沉声道:「你可知安南军的口号是什麽?」
李知玄赶紧答道:「忠,忠肝义胆,勇武传魂!」
「那你可知,最忠诚于朝廷的军队是哪一支?」
「安南军!」
「那你觉得,你岳父有问题麽?」
「……」
李知玄沉默,就在自己第一次上完早朝之后,李弘就把他叫了过去,将大乾的所有计划都给他讲了一遍。
比如沈悝放纵自己的小儿子,只是为了把血统强的妖族汇聚到一起,让他们以为宰相是自己人。然后让他们玩弄的女子怀上顶级妖官的孩子,让妖官集团彻底为大乾所用。
再比如放任君帅不合的谣言蔓延,只是为了让妖官集团放松警惕,从而温水煮青蛙。
事实上,不管是沈悝,还是秦开疆,都值得毫无保留的信任。
若再不表示信任。
自己的皇位别想要了。
李知玄赶紧说道:「父皇!儿臣知错!」
「你跪下发誓吧!」
「儿臣发誓,从今以后,再也不对将相心怀芥蒂,若违此誓,天打五雷轰!」
「不够毒!」
「五马分尸,车裂而死!」
「不够!」
「众叛亲离,被人世世代代唾骂,死后不入祖坟,曝尸荒野,永世不得超生!」
「知道了,回去吧!」
目送李知玄离开。
李弘沉默良久,才长途一口气:「开疆!陪朕下棋!」
「是!」
秦开疆从屏风后走出,他知道李弘心里也没有什麽底。
但没有办法。
只能选择相信。
总好过让神使血脉上位。
落子之间。
李弘笑着宽慰道:「你倒也不用担心,沈悝与你乃是大乾顶梁柱,届时让沈悝多营造一些外患,知玄不会对你怎麽样的。」
秦开疆勉强笑了笑:「是!」
李弘沉默片刻,忽然说道:「晚上我把牧野叫过来,你我一起说服他与星罗和离。这孩子太天真了,还请务必让他知道这世道有多麽残酷,世界从来不是围着他转的,能饶他一命已是恩赐!」
秦开疆恍惚了一下,感激道:「多谢陛下!」
……
帝姬府。
「八庙祝!什麽时候能动手?」
「我已经将玄武之精的传言放出去了,玄龟应当已经相信,但还是有些谨慎,不知道什麽时候才会出发。」
「快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