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牧野看向秦开疆:「你怎麽又皱眉?把女儿嫁给一头猪你是不是偷着乐很久了,忽然被人质疑面上挂不住?」
秦开疆:「???」
他拼命压制心头的怒气。
虽然被神使血脉污染,但修心这麽多年,能让他真正发怒的人并不多。
可今天,他已经在破防的边缘横跳很多次了。
所以这就是血脉克制?
儿子天生就是气老子的一把好手?
李弘沉声道:「牧野,你大可不必如此说知玄,他虽然少了几分手腕,但……」
秦牧野抬起头道:「陛下!你可以病急乱投医,但不能睁着眼睛说瞎话。你让我看的史书,我都看了,不论是手握重兵的大元帅,还是家族实力强横的外戚,能家国同时善终的能有几个?
这与皇帝是谁没有关系,只要是个正常皇帝,肯定会想着这麽做。
很不巧。
咱们在座之中有一个人,把这两个身份集齐了。
是谁我不说!」
秦开疆:「???」
秦牧野盯着李弘:「就算是如此有容人之量的你,也曾分化过我们父子的关系,让与我南诏出身的妻子掌控南梧城,替朝廷截留西南诸国与安南的财脉。
李知玄是什麽?
一个趁皇妹闭关失败,直接派妖刺杀的狗东西?
帝姬党在前闯开通天大道,除了举荐官什麽都不敢搞的软蛋?
还是一个敖锦故意让步,还能故意拿出来自吹自擂说博弈战胜妖官的脑瘫?」
李弘:「……」
他的脸色越来越僵硬。
因为秦牧野说的,都是他对李知玄不满的点。
秦牧野冷哼一声:「多的我就不说了,你是老师,看的肯定比我更清楚,你愿意自欺欺人,谁也拦不住你。
我今天过来的目的也很简单,只为了告诉你一件事情。
男人的情怀无非家国。
家,我顾了。
国,我也顾了。
我做的一切都问心无愧!
所以,如果有人打着『家国』的名义来损我利益,害我妻儿。
只能这个『家国』本身就有问题。
有问题的东西,就应该毁灭。
匹夫一怒,血溅五步。
但我有十万战斗飞舟,那就是五十万步。
够不够清楚?」
李弘沉默片刻:「你做不到这麽残忍!」
秦牧野眉毛一扬:「活人有道德,死人可以没有,现在大乾至强者就在你面前,你大可以命令他杀了我试试。」
李弘:「……」
秦开疆:「……」
气氛沉寂了好一会儿。
李弘忽然说道:「我相信你可以为星罗做到这一点,但……你的另一位妻子呢?」
秦牧野眼角颤了一下,李弘这个老阴比,果然还是把话题引到这一点上了。
他下意识想要切断通讯,但还是止住了。
李弘将他的一切微表情尽收眼底,沉声道:「牧野!你的成功,从来都不需要依赖谁,即便没有驸马的身份,依旧能成为一代巨匠一代名臣,封妻荫子千古流芳。
被星罗一人拖累,却将其他红颜知己,甚至是孩子的母亲置于险地。
你甘心麽?
星罗这般胁迫你,是不是太自私了?」
秦牧野明显能听到,通讯法器那头的李星罗屏住了呼吸。
他眼底闪过一丝怒意:「哦?我威胁你的招数,你还没有化解,现在开始威胁我了?第一,我从来不觉得妻儿的安全是靠妥协来的。
第二,若我今日背弃鹭鹭,他日一定会背弃玉玑,这样的人,根本就不配为人父为人夫,你说对不对啊,岳父大人?」
一番反击,直戳心窝。
只攻不守,就要承受只攻不守的代价。
李弘面颊顿时变得全无血色,死死地盯着秦牧野。
秦牧野神情却愈发从容:「对了!一切威胁都是有目的,我的初衷是为了保命,但十万空中精锐,如果只是为了保命,就太浪费了。」
李弘沉声问道:「你还想做什麽?」
「自然是为了帮鹭鹭争皇位!」
秦牧野放下一个盒子:「这个是筹码之一,另外一个筹码你们稍后,我这就去帮你们取过来,你们莫要拖后腿!」
说罢。
直接化作一道烛龙虚影。
转瞬腾空而起。
只留下两句话隐隐在殿内回荡。
「八庙祝,动手!」
「不管了,直接动手!」
殿内。
两个长辈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居然……真的是妖皇?
李弘脑门上,已经渗出了丝丝汗水。
眼底杀意不断闪烁。
他无比渴望青年天才。
但也无比希望秦牧野只是一个毫无修为的工匠。
如果星罗继位。
这样的人可以成为帝国栋梁。
而且是栋梁中的栋梁,以秦牧野的清醒程度,待李星罗上位之后,肯定会第一时间发展军备,同时节缩兵力,并且削弱的大头就是安南军,从此家国两全。
可……
李弘不认为李星罗有的救。
这样的人,也极有可能冲冠一怒为红颜。
此刻。
秦开疆已经打开了盒子:「陛下!追忆蛊!」
「不必看了!」
李弘疲惫地摆了摆手:「他让我看的,只是他想让我看的,关于神使血脉,我不想再被任何事情误导。」
秦开疆沉默,表示认同。
自己这个儿子的棘手程度,远超他知晓的所有二十岁的年轻人。
若非一直保持着良知与底线。
说不定在太祖意识泄漏之时,便已经转投敌国倒戈攻乾了。
怒归怒。
他心里清楚,抛开国家不谈,李秦两家都是老的对不起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