榜前十也都并非浪得虚名,那些后生再怎么从中挑选——实力不济者又怎会如此好高?总之,怎么,都会比他这个第十一来的有趣。
他让了名额,其他人也何尝不是在让他,如果他德不配位,少宗主这个身份来了也不好用。
不过是与他打的好处太少,不如直接挑战前十。
而当他真正走上擂台,看见对面那持剑而立的女子手上那把君子之剑,便知她并非因所谓的蝇头小利、扬名立万而来。
分明清冷却硬是浩荡出帝王架势,他便明白——对方挑战的不是他,而是他手中的枪。
她的煞气很重,不似他在宗内曾见到的那些剑修。她面容美艳、大气,不似他所见的那些女侍,天生的上位气,却又不同于宗内执事、长老的古板。
更重要的是,她好像真的对他饱含恨意,每一剑每一式都朝着他的项上人头而来。若非她的目光太过纯净,不然怕是让他忍不住怀疑——自己是否在哪里得罪过对方。
但仔细想着,他除了这次天骄大会,几乎都没下过山,更别提离开宗门,又怎会有机会得罪?
他好奇想着,该问问对方却是有口难言。对方初现苍茫,他节节后退,边思索边找机会,借势而动,却不料露了破绽,对方动了真格,竟是一剑砍断了他的半截左臂。
鲜血的甜香,他抿了抿唇,眸光战意四起。他虽暂时损了□□,好在修士并非肉体凡胎,几乎片刻,灵气滚动那切面完整的手臂便被他摁了回去。
血气与他反涌,沾了血的长枪轻鸣一声,刹那,唯一的念头便是——来战。
他真是哑巴,如今便像是吃了黄连。对方那架势,也不像懂手语的。
他从未想过,无论生死这条规则竟然会落在他的手上。
他面上那副冷漠的表情分明是无奈,却反倒像更激发了对方的斗志。
银色的剑光如同满天的星月向他劈砍而来。
那剑柄上赫然有“无鞘”二字,那把柄由朱翠典雅那朱红色的玛瑙,如同血泪。那剑鞘分明别,在她的身侧却仿佛让人视若无睹,起码有玄机质地的剑鞘,于剑,竟只是一处暂居,而并非剑的归宿。
她的剑与长枪余晖,剑光窈窕。长枪不戴穗,枪间与剑互映。两者接不是凡兵。
他伸手比划了片刻,又望向那主席台上的两位长者,两者无言相对,那女子似乎也无解释的意味。
一者似游龙,一者如雷光。
来去迂回,分明是绝厉的冷兵,此刻却似互懂了对方的心跳,同频共振。
她若是胜他便可向前再战,他早已定榜。她分明不是全胜之时,胜之不武,他不惧拜,却怕对手走的不够远,让他一人独行武道。
他冷着眸子,率先放手一搏,闪身躲过几剑势,长枪上挑,拦、拿,向前扎出。一个回马枪迂回局势,与对方厮斗起来。
他一袭白衣染了血,身上那些珠翠环绕的饰品掉了一地、叮叮当当,对面那身血色的玄衣也不好受,被他长枪击退多次——他突然想起,教他用枪的那人曾说过。
上兵伐谋,即运用谋略挫败敌方的战略意图或战争行为,不战而屈人之兵。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是万不得已才采取的办法。
那人也明显入了境,剑光少了三分煞气而是全神贯注的由心而动。
——不可贪胜,不可不胜。
台上气势陡然一变,双方灵力缓缓浮现在周围。
洛云舒乃是先天的极寒之体,身旁的寒冰,弥补了他近战不足的攻势。
他抬头,却见对面那人身旁竟也是淡淡的雪花飞舞,冰灵根。
一人用冰晶锁住了对方寸进的脚步。一人衍风雪,竟是让对方的长枪失了千钧之力。
竟都是冰灵根。
台下,平日精进武学了解两道的,同辈翘楚此刻都是目光微凝。
所使得武学不同,抛开两者都是变异冰灵根,单论武学一道也都是大家。
但从那男子轻抹曼联的动作中可以看出,以刚克刚,他此次在单纯的剑势中,是用了九成功力的。
定榜十一,到此份上,也再无人质疑双方。
那人的枪法可不会不快,下盘底子与对长枪的使用不可谓不精准。
便是万军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豪情,从他那张清俊的脸上竟也能窥视二分。
而他对面女子,她的剑法也堪称一绝。身形步法与对剑身的掌控无懈可击。
恰似穿林拂叶间滴水不漏的灵动,寒光闪烁处。
剑势或如灵蛇蜿蜒,巧妙地绕过对手的防御;或像猛禽扑食,带着一往无前的锐利与决绝。
但此刻偏偏是双人的对决,两者也很默契的未使用法器。
以武会友,洛云吟倒是难得酣畅,也失了那副冷淡的性子。
最后的一剑,却不如他所料,克己守礼的立在了他的脖颈旁。
他想,她应该是生气了的,不然也不会顺势斩断了他一寸的鬓发。
他向来是爱惜自己头发的人。那些五光十色的发髻便可证明,其平时都是与怎般尊荣华贵,交谈甚欢。
但他这次输的心服口服,不言其它,他倒是想,如对方只寻他一寸发,他便送她。
只是那姑娘还在擂台上,剑入鞘,转头又给第十递去了请帖。
他收了长枪,身上的珠宝首饰掉了不少,常年挂在腰上的翠带,更是叮叮当当碎了一地,他缄默不语。
那女子穿的素裹,却满身尘气,动态鲜明。是略微笑着与台下,似乎是好友交谈甚欢,眉目温和了不少。
他一言不发,身上破损处露出血痕,也有深可见骨的剑伤。
二者一动一静,反倒显得他一个人在台上有些孤苦伶仃。
她收了玉简,便转过头看他。
他最先注意到的是她那双眼睛,从她上台时他便注意到她那眸子里的倨傲,似视他如草芥,眼中战意似火,却不生贪嗔痴……向天朝观星辰,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