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那张精致的面孔上,笑容愈发浓郁,目光流转,细细打量着灰原。
“你这副模样,”贝尔摩德的嗓音在房间内回荡,低沉,醇厚,“倒是……叫人忍不住心生怜爱。”
尾音,轻轻巧巧地收束,像艺伎折扇“啪”的一声合拢,余韵悠长,却又戛然而止。
这般暧昧言语,对于风月场上经验丰富的两代女明星贝尔摩德而言,不过是信手拈来。
她惯用的伎俩,无非是抛出诱饵,任由对方自行揣摩,反复咀嚼,直至坠入她精心编织的罗网。
灰原的眉梢略略地动了动,湖水湛蓝的眼底,寒意更甚。
她没有出声。
沉默是最高的轻蔑,任你千般套路,我自岿然不动。
只因为贝尔摩德这句话,无论如何回应,都难免落入下风。
英式红茶的热气,自瓷杯口袅袅升腾,在两人之间氤氲,又悄然消散,如同夏日祭典上短暂的烟火。
厨房里,可以听到阿笠博士正笨拙地挥舞着锅铲,油脂与铁器碰撞,发出热闹的声响,与餐厅里这凝固的空气,是两个世界。
博士可能又在毁坏他第三十八个炒锅而不自知。科学家与发明家的区别,大抵如此:一个验证新理论,一个毁灭厨房。
这是人间烟火的气息,弥足珍贵。于灰原而言,构成了她新世界里寻常一景。
黑衣组织若是懂得这烟火的珍贵,又何必执着于那“让时间倒流”的荒唐计划?
贝尔摩德的视线,未曾有片刻游离开灰原精致的小小脸蛋。
多年前,她是否也这般凝视过宫野夫妇的实验室?
永生者的爱恨,如陈年毒酒,年份越久,滋味越是浓烈。
这哪里是看待组织叛徒的目光?
分明是米花町的维纳斯在端详自己心爱的雕塑。
克丽丝·温亚德女士,将奥斯卡级别的眼波攻势用在一个七岁躯壳的科学家身上,需得当心,莫要被反将一军。
须知道,这雕塑艺术品可是淬了APTX4869的毒。
贝尔摩德的声音低沉下去,像是一曲只属于她们两人的独奏,轻柔却暗藏涡流。
"至于你说的关注吗?我当然是关注着你的,雪莉。"
称呼,又回到了雪莉,好像突然想到眼前这个人,毕竟是组织的叛徒。
只是追叛徒这件事,真正上心的可能只有两个人吧。
琴酒用狙击枪关注,伏特加用憨笑关注,唯有贝尔摩德的关注带着玫瑰刺。
"毕竟,我们之间,有着那么……特别的回忆呢,不是吗?"
霓虹金特有的含蓄暧昧的说法,尾音落下时,裹着若有似无的暧昧,如三味线上拨动的一根弦,余音袅袅,扣紧着两人之间的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