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哽咽。
……
将近晚上十一点,张茂林终于等到了陶侃从省城打来的电话:
“叔!我在省殡仪馆呢!”
陶侃明显带着哭腔。
“孩子,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告诉我,你现在说话方便吗?”
张茂林问。
“嗯,吊唁厅这儿只有我们家人。王行长下午来过,已经回省行了。殷副行长和边副行长晚饭前来了,现在他俩领着行里来的那些人出去吃夜宵了。”
陶侃介绍情况很具体。
“哦,现在车辆肇事的具体原因查明了吗?”
张茂林继续问。
“肇事车辆不是咱们市行的,是人家康弘集团在省城办事处老总的车。”
陶侃答道。
“哦,哪一方的责任大些?”
张茂林急切地问。
“闻禄乘坐的小车追尾,对方是正常行驶的大货车。”
陶侃答道。
“具体伤亡情况什么样?”
张茂林问。
“只有我姐夫一个人不行了。后排座的两个人都在医院治疗,听说目前没有生命危险。”
陶侃回答。
“那,司机——也没受伤吗吗?”
张茂林有些疑惑。
“司机?我姐夫就是司机呀。”
陶侃答道。
“什么什么?陶侃,你是说你姐夫开车?闻禄会自己驾车?你搞错了吧?省行去年就三令五申明文规定,领导干部不许工作期间自驾公务用车,闻禄那么谨慎的的人怎么会——?”
陶侃的回答让张茂林反射般地从沙发上跳起来!他忘了顾及听筒线很短,导致座机电话啪地一声摔落了。
“没错,的确是我姐夫自己开的车,而且还是康弘集团驻省城办事处老总的丰田轿子。更不可思议是——他酒后驾车!这是交警部门出具的现场勘查结论。这事儿我也觉得纳闷儿,自从去年省行下发文件禁止你们当官儿的公务期间自驾车以后,我姐夫他真的就再也没有碰过方向盘。而且今年年初,我姐家的车都折价变卖了。他和我说过多少次,因为开一次车就丢官送命太不值得!他甚至还多次开玩笑说,若真是犯隐了,宁可在电脑上打几小时的驾车游戏……”
电话里陶侃的哭泣声越发强烈起来。
张茂林继续追问:
“陶侃,我再向你打听一件事,你必须对我实话实说!只是你别多想好不?我绝对没有任何恶意。”
张茂林长长叹口气!接着问:
“你姐夫车辆肇事的时候,丰田车上有没有一个、一个年轻的女子?”
“叔,这事您是怎么知道的?”
陶侃很吃惊地反问道:
“怎么说,这个消息是真的?!”
张茂林问。
陶侃答道:
“对,确实有这事。省行机关的几个司机我都熟悉,他们比我早到的现场。听他们讲,除了我姐夫,车上受伤的两个人当中,的确有一个二十多岁的小妞,有人说从衣着打扮上看像是坐台小姐。但是,车里还有别的男人在呀。叔,这与我姐夫有什么关系吗?”
张茂林立刻回答:
“哦,没事,我只是随便问问,多了解一些情况而已。你别多费心思,我暂时不能过去。小侃,替我安慰一下你父亲!事已至此,要以大局为重。尤其是你要管住自己的嘴,在这个特殊时候一定要谨言慎行。如果你觉得自己能够应付那边的事情,就让你父亲尽快回淞阳吧。他平时血压高,遇到这么大的事情刺激如何能扛得住!再说了,我等他回来有要事相商!”
……
张茂林的脑子几乎完全陷入混沌状态!
他一直呆坐在沙发上,绞尽脑汁琢磨着刚才陶侃说的每一句话。
目前,在陶侃的叙述中至少能提炼出两个敏感信息:一是闻禄本人酒后驾车;二是肇事车上除了闻禄与康弘集团的财务总监,还有一位妙龄女郎。酒后驾车,这是直接指向闻禄的一个最不利铁证,而那位妙龄女郎的出现着实让人费解。
张茂林实在无法做出准确的方向性的判断。
张茂林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白天在王维信办公室里,副行长殷森讲的那堆滥话以及那种令他费解的表情。
所有的这些场景信号,开始在张茂林的内心横竖交织成一张烦乱的迷网并且迅速漫无边际肆意蔓延开来。这些麻乱的思绪渐渐翻滚成一个巨大的谜团,这个谜团又像是演变成了雪球,从刚才一个弱小的点,迅速增大直至转瞬就摇变成硕大的屏障,几乎严严实实地堵在张茂林纷乱郁闷的胸口……
张茂林反复思忖:闻禄竟然一改惯例悄无声息地取道康弘集团,与他人结伴去省城办事。是故意对几位副行长隐瞒行程,还是唯独没和我张茂林打招呼?本来早已因故弃驾的他,却为何重操方向盘并且是酒后驾驶?!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这一系列怪异的事情发生…….
异常烦闷的张茂林毫无任何兴致,呼呼作响的空调暖风早已充斥房间。
张茂林背着手,在办公室孤独、缓缓踱着碎步。回想王维信行长当着其他班子成员面,对自己的一通细致嘱咐,顿觉心乱如麻!
张茂林开始暗自揣测:陶冶、陶守礼以及闻禄的父母会用什么样的态度、方式向市分行进行摊牌。
一条人命牵扯到三个家庭,善后的相关工作一定会出现诸多令他这位纪检书记无法预料的情景。事实上,作为市分行纪检书记,张茂林并不担心处理那些在一般人眼中视为敏感、难缠的事情。他任职这些年来,曾经出色处理、平息了多起员工上访、部门纠纷事端。可以说最大限度减少了兴商银行自身的非经营性成本,更主要的是全力维护了兴商银行的社会形象,这也是行长王维信平日里给足张茂林个人面子的一个重要理由。
淞阳地域民风粗犷、性情执拗,且民众内心普遍存有浓烈的排外情结。
在淞阳地域,那些“外来和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