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面平步青云,实则多半没过几年,就消失在了朝堂之上。
原来小皇帝这么久的历练、跟着仙人学习,确实是学到了很多东西。
迟疏开始逐渐觉得有些自卑。
只是他会压抑着这些自卑,努力不让小皇帝被它所伤害。
压抑感情的这种事,迟疏从出生就开始做,到了如今,已经很擅长了。
迟疏的日子,再次回归了古井无波的深宫生活。
后宫只有他这一个妃嫔,又无子嗣,除了管理从各国皇庭带回来的宫人之外,迟疏平日里也没别的事情。
可是后宫的人事管理,多半都是有定例的,时间久了,也无聊了起来。
无聊,就会开始孤单,孤单像是一床沉重的棉被,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直到九州四海,重新一统,他们回到了西寿皇宫,接回了太皇太后和小小皇帝。
太皇太后又重新变成了太后,小小皇帝则变成了太子,一切好像都回到了当初的轨道。除了如今的国号变成了大顺,要管理的土地,也更多了。
只是这和他一个深宫中人,没有太大的关系。
太子被太后教得快要废了,小皇帝很是头疼。迟疏这才感觉到,自己好像有了一些作用了。
他从阿幺的手里接过了太子的教养工作。
太子那里足够他消磨时光,他也有足够的耐心,去应付太子。
看到太子一点点的进步,他和小皇帝相处的时候,才能没那么自卑。
后来太子能拿出手了,他又和小皇帝去了九重塔。
那个时候他就已经恢复了记忆,知道了自己得夫君,究竟是什么样的来历,他自知不配,想要成全。
可在一次次的成全里,他感受到了她的不情愿。
他本以为她应该去神山做一个神,前途无量,手握权柄,可她看起来更像是一个人。
就像他本应该是神山上的一个小妖,可他觉得自己就是一个人。
他明白了这一点之后,哭着、求着让塔中神明饶过小皇帝,可是他不肯。
在一次次的冲击下,小皇帝的身体最终变得破烂不堪。
除尘的剑灵适时出现,告诉他可以给小皇帝换上备用的身体,不然她只能等死。
他不能失去唯一的爱人,但若是给他换了这个身体,他知道他还是会失去他的爱人。
在短暂的犹豫之后,他还是选择了换身体。
哪怕知道这样会失去她,但他想让她至少活着。
她换了身体,如他所愿地醒来了,也如他所想的一般,恨上他了。
至少他觉得,她恨上了他。
虽然她还是会叫他“疏姐姐”,可他就是能感觉到,不一样了。
后来他们来到了九重塔的塔顶,看见了明幽上仙,小皇帝做了那个抉择,然后九重塔就碎了。
九重塔碎了,他的小皇帝也飞走了,迟疏只觉得心如死灰。
除尘剑毁了,除尘的那魔剑灵缠着他不肯松开,挂在他的脖子上,吸收他的生气。
明幽问他:“事情了了,你打算怎么办?”
迟疏说:“我不知道。”
他说不知道,他确实是不知道的,小皇帝是他最后的亲人,是他在这个世界上的一切。
明幽听了,不知道是嘲笑还是感叹,他说:“你还是千年之前,撞到我面前的那个样子。”
明幽告诉他,现在在他身上的那一缕,其实可以等同于小皇帝的一部分,如果他想,可以修行,将这缕剑灵养在识海里,等到时机成熟生出来,就是他和小皇帝的孩子。
他心动了,明幽也知道他会心动。
迟疏告诉自己,就当是留个孩子,留个念想。
迟疏就这样拜了明幽为师,开始学习内修。那一抹剑灵也被种进了迟疏的识海里,日复一日汲取着迟疏的内力,不断长大。
而他,也在不断的修行中,体会小皇帝怀孕的不易,一个人吃,两个人补,每日修炼的内力,很快就会被小家伙吞吃殆尽。
每当这个时候,迟疏就会摸摸自己的肚子——虽然他很清楚,“孩子”并不在肚子里,但这只是下意识的动作。
在抚摸了之后,便又要坐起来开始修炼。
后来他的内修稳定了,师父也亡故了,迟疏就带着这个“孩子”,游遍这九州四海的每一个角落。
他也像小皇帝说的那样,帮人们解决问题,每到一处,他都会想,小皇帝有没有来过这里,她来这里,又都做了什么事情。
他抚摸每一处城墙,好像每一处城墙上,都残存着爱人的温度,他走遍每一寸土地,好像每一寸土地都曾被爱人丈量。
越往后,那识海里的小家伙便越发沉重,他游览各处,也愈发费力了。
再后来,十方结界越来越不稳定了,倾渊上仙找到了他,于是他回了宫,见到了他的小皇帝,本来以为是此生再也见不到的人,就这样见到了。
后来他就被留在了宫里。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是在皇宫里住下。
他也很想知道,为什么是在皇宫里。
是他的小皇帝,又重新垂怜他了吗?
可是她又把他晾在宫殿里晾了很久,晾到整个皇宫都重新修建完毕,她还是没有传召他。
他无事可做,没有职位,没有名分,就这样待在这偌大的皇宫里,像一只孤魂野鬼一样地飘着。
伤感的情绪加上愈发沉重的“孩子”,终于让他无法承受,最后他失去了意识,然后在漫长的疼痛中醒来。
他生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