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无求“生”的欲望,它用尖利的指甲抑制自己厉鬼化的冲动,想起自己前世,那个懦弱驯顺的活着的左梦云。
她(它)真希望,高考完她死了就好了。
或者更早,没出生时,死了就好了。
那一年,赶走方文宇母子俩之后,左母和左梦云摊牌。
“我和你爸只想要个儿子,当年知道你是个女儿,我和你爸是想打掉的。后来你奶奶说,生个女娃可以打工挣钱养弟弟,只要下一胎是男孩就行。我们才生下你。”
左母算了一笔账,从出生到现在,左梦云吃穿学费林林总总花了六万块。
家里早晚都是她弟当家,这都是她弟弟的钱,所以她欠弟弟六万块钱。
她未满十八岁,被左母送到县城里的小饭馆打工,只带了几件衣服和被褥。
左母和店主说了,怕闺女年龄小乱花钱学坏,工资要给大人,孩子有吃有住的就行。
店主夫妻都是人精,遇到这样的母亲就知道左梦云必然不受重视。
她在店里一个人做三个人的活,其他做杂工的阿姨也有样学样,自己偷懒让她多做,遇到事情还要诬陷她顶锅。
她一年里经常只能睡三四个小时,蹲在后厨的地上洗碗洗到站不起身。
刚洗完就要出去端盘子,经常被吃饭的猥琐男人占便宜。
后来,有个有钱男人来店里吃饭,欺负她。
左梦云没忍住,用盘子砸他。
店主生怕自己遭殃,叫来左母“管教”自己闺女。
谁知左母更绝,跟那油腻老男人一唱一和,答应让左梦云跟着他,被打的事一笔勾销,还额外得到一笔钱。
左梦云被带到一间出租屋,状似囚禁。
男人一开始会频繁来,侮辱、折磨她。
后来,男人渐渐来得少了。
最后一次,左梦云被原配带着亲戚找上门来,那些人骂她“po鞋”、“biao子”,殴打她,撕破衣服把她赶出去追着骂。
女孩最后一点求生的意志也消失了。
那一次,方文宇来医院找到了她。
左梦云觉得高考前的生活是上辈子的事。
方文宇还是从前那样,穿着她上辈子记忆里纯白的衬衫。
他这种人,本应一直在天堂,而不该进入她的地狱。
左梦云从网上下载了一张结婚证封面,谎称她已婚,让他别来找她。
他果然离开了,再没回来过。
之后,左梦云辗转在各个城市打工。
但无论她走到哪里,左母都能找到她,并且拿走她的全部收入。
“租那么大的房间干嘛?你弟弟还没买房呢。”
“正经小姑娘谁花钱买漂亮衣服,你就是为了出去勾引男人!”
“自己买衣服不是本事,让别的男人给你花钱才是本事。”
“啥叫不正经工作?只要能挣钱那都是好工作!”
“我当年养你的时候生病不也熬过来了,一点小病就去医院,那不花钱哪?”
“我见人家弟弟结婚姐姐给十八万八随礼,你现在这么有钱,不得给他二十八万?”
这么多年,左梦云不是没见过和她一样遭遇的女孩子。
她们中有不少选择和吸血的家人断绝往来,自己独立自由生活。
可左梦云没有这么做,她只觉得,自己已经是个死人了。
后来她被一家小网红经纪公司看中,开始在网上做擦边直播。
收入很高,但不能休息。
长期睡眠匮乏,加上饮食不规律。
终于有一天,她在结束直播回到出租屋时,因为低血糖昏倒。
人真的很奇怪。
能蹦跶的时候一心求死,现在昏倒在地时却想要有人能救活她。
最后,出租屋的邻居发现了她。
她以为自己等来的是救赎,却没发现,等来的是最后一场凌迟。
她在被侵犯的过程中苏醒过来。
男人生怕自己被发现,用枕头捂住她的脸。
死后,她的魂魄飘在空中,亲眼看着自己的身体被切碎,分装进不同的纸盒子里,被丢弃在不同的地方。
男人在一次抛尸过程中被巡逻警察发现,追逃过程里,左梦云给了他一场幻境。
最终,男人爬上施工中的大桥,跌落进钢筋笼里,身体被直耸的钢筋撕裂成碎块。
警察找到她的部分身体,并弄清了她的身份。
有人联系她母亲和弟弟,告知噩耗,并且,通知家里人来领取她的骨灰。
它的鬼魂停留在殡仪馆,等了一个月。
期间有殡仪馆的人和警察,频繁打电话催促。
它在电话里听到自己的生母以生病、路远、太忙、出不起路费为由,拒绝过来。
它的弟弟,以家中妻子有孕不便离开为由,拜托殡仪馆的工作人员“不行就丢掉”它的骨灰。
连那些素未谋面的工作人员也气不过,一直不放弃打电话催促,甚至有警察联系了左母居住地的派出所。
最终,迫于压力,左母来了。
她打算拿走骨灰,却说自己买不起骨灰盒。
这个拿着女儿所有存款,穿着体面,戴着金首饰的妇女,颤巍巍从包里取出一个大巴车上带下来的呕吐袋,装了骨灰。
离开殡仪馆后,左母刻意多走了一站路,确定不会被工作人员看见,将骨灰丢进了公厕垃圾桶。
这让生前驯顺如木偶的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