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月吧。”
话说到这里，已经没有再多展开的必要。黎宴辞把公司留存的那份合同放入文件夹收好，她默默看着，空间中静得只有纸张见彼此摩擦的声响。
半晌，他起身，为展千元拉开会议室的门。
“你明天正式过来上班吧，哄睡师行业协会会长将与你对接。我在贡城的任务完成了，再留下去没什么意义，今晚就回京城。”
他一番话说得没什么情绪，只在说完以后，深深看了她一眼。
“展小姐，祝你幸福。”
“谢谢，也祝黎先生事业有成，早日遇见合适的人。”她朝他点点头。
他扬了扬手里的文件夹，“我还要送合同，就不送你了。”
“好。”她浅笑。
坐电梯下楼，黑路虎已经等在马路对面。展千元刚上车，陈楚凉便递来一瓶苏打水。
“还顺利？”他问。
刚才在会议室里，黎宴辞倒的水她没有喝，这会儿还真有些渴了。
苏打水还带着几分凉气，是他提前放在车载冰箱里冰好的，一口入喉，格外清爽。
她连喝了小半瓶，舒服地半眯起眼：“挺顺利的，该说的都说了。”
陈楚凉“嗯”了声，又问：“接下来想去哪儿？”
“回家吧。”
那晚确定关系以后，陈楚凉便让她直接搬来别墅。于是，这三天她都在收拾东西，有些疲倦，没有逛街的心思。
一路上，两人随意聊着天，气氛轻松。然而开到家门口的时候，陈楚凉却忽然不说话了。
展千元疑惑地看他一眼，又顺着他的视线望向院子的栅栏门——
一辆立标奔驰停在门口，车旁站着两人，头发微白的中年男人展千元没见过，另一个年轻女人倒是看着眼熟。
回忆片刻，她总算想起来，正是当时在咖啡店遇见的那个女人——他被安排的联姻对象。
方素。
那么另一个人……
大概就是陈楚凉的父亲，陈凯邦吧。
继上次的钥匙卡事件之后，她就没再从陈楚凉这里听到两人有什么新的动作。
就连陈楚凉都以为，联姻的事已经告吹。
没想到陈凯邦居然还会找上门。
“我下去，你在车里等我一会儿。”陈楚凉将档位换到停车挡，刚准备下车，手臂却被展千元轻轻拉了一下。
“我跟你一起去吧。”她说。
陈楚凉推门的动作一顿，回身看她，表情有些严肃。
这是他自己的遗留问题，他不忍心将她牵扯进来，让她受委屈。
展千元知道他的考虑，但也有自己的想法。
她和他在一起，并不想单纯地享受他照顾，让他变回之前那样，一个人把所有事都挡在身后，独自消化。
而是想成为，与他共历风雨、共赏美景的那个人。
陈楚凉看她半晌，最终，轻点了下头。
主驾和副驾位的车门一前一后关上，发出“砰”“砰”两声。
陈凯邦先前透过挡风玻璃，隐约看见车里有个人影，这会儿见她下来，意料之外地挑了下眉。视线在她身上多停留了两秒，而后很快恢复如常。
方素更是对着她笑了笑。
展千元弯了弯唇，笑意却不达眼底。
气氛变得有些微妙，四人之间，陈楚凉率先开口：“既然碰上，正好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女朋友，展千元。”
他的手与她十指相扣，站得位置也比展千元更靠前一些，在两方人之间做了阻隔。
明晃晃的保护，以及，对他们到来的不满。
对面还没说出什么过火的话，展千元的语气算得上礼貌：“陈叔叔，方小姐。”
陈凯邦眯眼：“你认识我？”
“常听阿凉提起。”她回答。
陈楚凉偏头看了她一眼，不为别的，就为她临时改口的称呼。
陈凯邦不屑地哼了一声，“多半不是什么好话。”
“你们有什么事？”陈楚凉不想和他们浪费太多时间，单刀直入问。
陈凯邦不客气地反问：“有什么事不能进屋再说？”
“就在这儿说。”陈楚凉丝毫不让。
他如果让了，就有了松动的迹象，连带着展千元都会被看轻一层。
陈凯邦骂了句，转头看了眼方素。
方素立刻明白，朝展千元说：“展小姐，让他们爷俩说会话，咱们去花园走走？”
陈楚凉想拦，展千元却轻轻捏了捏他的手，表示安抚。
她脸上笑容不变，大大方方地说：“好啊，我正想和方小姐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