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短暂插曲过去,言笑也没了采蘑菇的心思。乔安森的话一直在耳边回响,言笑忽然想到一种可怕的可能,“你说会不会乔安森说的是对的?毕竟在传说之中,阿特拉斯就是沉入海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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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李开心抿抿嘴唇,没说话。以言笑对李开心不太了解的了解,言笑觉得这代表他早已考虑到过这种可能。言笑又追问道:“我们现在究竟是在传说里,还是在历史里?阿特拉斯究竟是传说,还是历史?”
李开心说:“不知道。”停顿一下,又说:“没有人知道。”
“那我们见到的这些人呢?这些人是虚假的,还是真实存在的?如果他们是真的,我们能救他们却没有救成,我们又该怎么办?”
“真与假,只在于你相信什么。”
“如果我们真的存在于历史里,我们的所作所为会不会干涉历史,影响现在?”
“你也知道,根据诺维科夫自洽性原则,人们无法改变历史,我们的世界是已经被改变过的最终结局。”
言笑语塞片刻,“这是‘原则’,不是‘定理’。你在安慰我。”
李开心不置可否。
侍从突然来报,刚才的地震伴随岩浆喷发,淹没了一个在高处的小村落。言笑难以置信叫道:“怎么可能?刚才的地震明明并不剧烈!”
地震并不剧烈,但岩浆喷发就是发生了。村落在岛屿的另一边,当言笑与李开心匆匆赶到时,露娜正在带领王公大臣们指挥下属救灾。天已黑透,烛火一路点了老远。尘土与风沙中充斥着哭泣与哀嚎,言笑看到熔岩缓缓行进,滚烫的赤红外裹了一层灰黑,所到之处尽被吞噬。听说刚一开始熔岩流动迅速,更高处的村庄转瞬夷为平地,猎犬躁动吠叫,睡得早的老人和孩子悄无声息化作焦土。
百姓流离,满面脏灰。突然有人大喊一声,“阿特拉斯岛要覆灭了!快!快收拾行李去船上抢位置啊!”
“是啊,再晚就来不及了!”
“凭什么要让国王安排谁先上船,我们就不配活着吗!”
“快走!走吧!”
人群顿乱。露娜抹了一把脸上的灰,登高喝道:“谁敢!众将听令,如果有人作乱,当场处死!”
武士团团围住百姓,三叉戟在夜色里反射出凉薄而森然的光。言笑知道露娜比谁都希望她的子民能够活下去,可如果不制止暴乱,百姓为谋生路自相残杀,后果不堪设想。天上突然落雨,言笑仰头看天,黑沉如墨,没有一丝光亮。
是人鱼们。言笑没看到卡菲和他的同伴,却听到了人鱼吟唱,低沉而哀伤。荒烟百里,满目疮痍。言笑喃喃道:“这可怎么办啊。”
露娜回头看她,迟滞许久,忽然扑通跪了下来。
言笑吓得蹦高,蹿到李开心身后躲露娜这一跪,“你你你你干什么——!”
露娜的蕾丝长裙上满是污泥,可她毫不在意地膝行过去,一手抓言笑的手腕,一手攥李开心的衣摆,“求求你们,求求你们救救阿特拉斯。你们想想办法好不好,求求你们救救阿特拉斯。”
言笑想骂露娜是不是疯了,怎么能当着百姓的面跪她,却喉咙一梗,说不出话。那天她躲在守卫的休息处偷吃点心,露娜推门进来,眼睛亮得如同上好的黑珍珠,可她怎么就变成这样。
或许这就是公主成为国王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