喘`息起来。
她的声音是阮棉从未听过的沙哑痛苦。
“你先试试……“楚玉棠一边咳血一边道,“醒神符。”“…《符缭集》上有醒神符的画法和镌刻灵流的方法。”一本老旧的《符缭集》被灵流托到了阮棉面前,送到面前的还有桌案和笔墨纸砚。
阮棉赶紧翻书,这辈子没这么渴望学习过。她眉头紧皱,照着书上的图案就画起来,并且尝试将灵力凝聚到笔尖,镌刻到符上。
筑基之后,身体当真产生了进化,她居然能看到流淌在筋脉之中的灵力了。操控灵力,就如操控一只刚刚安上的手,能感觉到它,但十分生疏。一刻钟后,阮棉终于画成了第一张有效的醒神符,可当她满头是汗地抬头,就被眼前的景象震得愣在原地。
她看到了一片海棠花海。
而那花海的中心与起始点,便是灵泉之中的圣女。只见她的身体上长出了无数枝丫,让她成了一个树人。生在她头上的枝丫像开满海棠花的美丽鹿角,可鹿角一旦变成数十支,便也不再美丽。
生在她手脚的枝丫像四肢的延伸,若只从一根手指上长出些许花叶,会显得十分梦幻,而若是上百,便变得恐怖,如同花枝状的扭曲触手。甚至她的脖子、胸膛、腰腹,都伸展出了花枝。花枝肆意伸展,比正常的海棠花枝长数十倍,已交错地堆满了整个冰泉和冰室,唯独留出了阮棉周身的空间。
阮棉这才发现,楚玉棠的棠不是柔美的西府海棠。而是根根带刺的贴梗海棠。
冰室里就像一处诱捕猎物的危险从林,透着湿漉漉的寒气与花的迷香,却步步是嗜血的锋刃。
听到阮棉的吸气声,冰室中央的圣女缓缓抬眸。她的半边脸都被花枝掩盖,整个身体还能看得出人形的地方寥寥无几,就像一团狂乱地刺穿人类衣裳的美丽荆棘。
阮棉收紧了手中的醒神符,嘴唇颤抖。
在这个世界,人与妖不能繁衍后代,不存在半妖这种东西。而楚家,是人的家族。
她第一次意识到,圣女是一只怪物。
美丽、强大而危险的怪物。
“怕我?"楚玉棠遥遥望着她,微笑起来。“说了……叫你不要跟来。”
“是有点怕。”阮棉咽了咽口水。
“但想到你是我师妹,就没那么怕了。”
说完,她鼓起勇气…一脚踏入了冬日的冰泉。立刻被冻得发起抖来。
“师妹,把你的手……呃,还是脚?挪开一点好吗?”阮棉小心翼翼地看着面前虬结带刺的海棠花枝。花丛深处的楚玉棠幽幽盯着她片刻,那些花枝才收缩着挪开了,它们在冰泉里荡开道道水波,一下又一下地刺激着阮棉微寒的肌肤。“师妹…你这是怎么了?"阮棉一边挪动一边试图缓和气氛,“是生理期到了?”
楚玉棠:”
他盯着阮棉的眼睛道:“识海崩溃,我自然无法维持理智与人形。”说完,他笑起来,愈发不像人的眸子里透出些许讥讽。“师姐,现在的我,可不知会做出什么事。”在冰室中回荡的嗓音,已与平日清冽的女声大为不同,微哑而低沉。“你现在逃走还来得及。”
阮棉”
看看,任圣女自己作的结果就是冬天泡冷水把脑子烧坏了,嗓子也烧坏了。她没理会,而是拿着醒神符继续往前走。
直到站在楚玉棠仅剩的半边脸面前。
狰狞的海棠花枝从四面八方包围了她,如同牢笼禁锢住了猎物。如玉般惨白的半张美人面垂着眼,如从地狱爬出的恶鬼一般冷冷俯视着阮棉。
而被怪物的阴影笼罩的少女,面上的最后一丝惧色也完全褪去。她被冰水冻得发白的脸上漫上一丝突兀的红晕。“我第一次画符……"阮棉不好意思道,
“要是效果不好,你也别笑我。”
说完,她就将手中的醒神符贴到了楚玉棠的额头上。灵流从符文涌进了楚玉棠的识海。
他瞳孔骤缩,整片海棠花海都战栗起来。
完全就是圣母玛利亚再世吧!
原著诚不欺我。
“要。"阮棉毫不犹豫地点头。
隐身符已经失效,系统掉线,凭她自己无论如何也无法偷偷离开藏经阁。女主这个提议,分明就是在救她。
圣女的笑容不改,对阮棉伸出手。
不等阮棉反应,她眼前就一花。
楚玉棠方才捧着一簇火的手心,现在牢牢禁锢着一团软乎乎的棉花。被强行施了化形术的阮棉”
动不了也说不了话。
昏暗的光线中,楚玉棠面色平静地起身,将那一团雪白藏入衣襟之中,不徐不疾地走出了藏经阁。
半个时辰后,一人一团就回到了海棠谷。
等阮棉重新变回人的时候,她面前已经出现了一沓厚厚的册子。“师姐,来背书吧。"楚玉棠坐在木桌旁,笑容完美无瑕。阮棉…”
虽然她不想半夜三更背书,但骑虎难下。
只得苦着脸乖乖坐到楚玉棠身边。
要做的不仅是背诵,还要理解一些经文的要义。修真界用的是近似隶书的文字,阮棉连字都识不全,频频面露难色,楚玉棠发现后,就给她讲解。
圣女的声音很好听。
清冽、泠然,如鸣佩环。
然而念出的内容对学渣而言犹如天书。
实在催眠。
半个时辰后,阮棉已经安详闭眼。
她原本就和楚玉棠挨得很近,脑袋刚开始只是一点一点,片刻后突然浑身卸力地昏睡过去。
直接扑在了楚玉棠怀里。
圣女的身体烫得怪异,在冬日里,她也穿得很单薄,似乎感觉不到冷。睡梦之中,阮棉抱住了一条电热毯,流出了劫后余生的眼泪:“妈妈,我回家了,我终于回到现代了!”
被口水和泪水蹭湿胸口的楚玉棠”
他手指微缩,眉眼间透出些恹色。
手臂抬起,修长的五指正要捏住阮棉的后颈,把她拎起。却忽然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