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石头道,“闹铃对妹妹不管用,知言哥哥叫了妹妹两遍,才把妹妹叫醒。”
小鱼笑,“我喜欢让知言哥哥叫我起床。”小知言也笑,“我也喜欢叫妹妹起床。”
沈云舒闭着眼睛躺在被窝里,听着外面的低声细语,唇角扬起。不知道过了多久,迷迷糊糊中床的另一侧微微陷下去,他的胳膊伸过来,沈云舒自动靠到他怀里,窝到一个舒服的位置,进到更深的梦里。夏夜苦短,可也绵长。
陈维舟自以为给冯老大准备了一个天大的生日惊喜,他和凌川,一个本应该在英国,另一个本该在深山老林,结果从天而降一下子蹿到了冯老板面前。但是冯老板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俩一眼,既不惊讶,也不惊喜,还像是早有预料。
陈维舟纳闷儿,想不明白自己哪里露了馅儿,他这计划都已经天衣无缝到他提前从英国给冯老板寄回了礼物,凌川还托人给送来了酒,冯老板又怎么会知道他们人还会过来。
冯远山懒得搭理他,收拾文件起身,让自己去想。凌川看陈维舟,“你肯定是在电话里说了什么露了馅儿。”陈维舟仔细琢磨着他在之前的那通电话里多说了什么,然后猛一拍脑门,突然明白了其中的关窍,他不是多说了什么,他是少说了什么。他以往给冯老大打的电话总要提几句他回国后要去吃什么,但昨天打电话的时候,他在家里吃他老娘做的饭吃得正香,胃里都撑得不行,哪儿还想得起来抱怨洋鬼子的饭难吃。
他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智者千虑必有一失,不过这冯老大年纪见长,心思倒是愈发缜密,顺着那么一点破绽就能猜透他想要干什么,所以这冯老板的名号还真不是白叫的。
陈维舟手扶着栏杆望向远处,感觉这工厂都要一眼望不到尽头,二期刚刚完工,三期就已经开建,这才短短几年的时间,就已经占据了国内大半的市场。连他们家鲜少夸人的老爷子都不只一次地对冯老大赞不绝口,能把厂子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一步步铺到这个地步,胆识魄力和脑子缺一不可。陈维舟转头看向冯远山,“我们家老爷子还是想让我回国跟着你干。”冯远山难得对他语气认真一次,“你要是愿意来,我肯定双手欢迎,国内市场的潜力不可估量,以后绝对大有可为,你回来未必就比你留在英国吃炸鱼薯条要发展得差。”
在一旁的凌川点头表示赞同,国内经济现在正处在蓬勃发展的时期,国家也正在申请加入WTO,千禧年到来之际,就看谁能抓住机遇,而冯老大已经抢先别人一步上了船。
陈维舟已经拿定了主意,心里也轻松不少,又有了开玩笑的心心思,他扬下巴点楼底下停着的车,“我说冯老大,你都这么有钱了,干嘛还老开着这辆破桑塔纳,你对这车是有什么特殊的感情吗,就这么不舍得扔了。”冯远山懒洋洋道,“你管我开什么车,厂子里有专门的接待用车,你要是来,也会给你配一辆好车。”
得,陈维舟立刻就明白了,舍不得扔必是有什么外人不知道的缘由,没准儿还是跟小嫂子有关,顾松寒有一句话说得没错,冯老大所有反常的事情肯定者都是因为小嫂子。
诺基亚铃声响起,冯远山看到来电号码,眼神不由地温和下来,他接通电话,放到耳边,电话那头是小姑娘奶声奶气的声音,“爸爸,你要下班了吗?冯远山"嗯”一声,神色温柔。
小姑娘又道,“妈妈,小石头,知言哥哥,还有我,我们要来接爸爸回家。”
冯远山眉毛微微挑起,似有意外,一向都是他带着小朋友们去接她回家,少有她主动来接他。
电话挂断,陈维舟看着冯远山忍不住发酸地“啧啧"两声,“你这小日子过得还真是老婆孩子热炕头,小嫂子还来接你回家,这把你宠得呦,也不怕把你惯成大爷脾气。”
冯远山收起手机,闲闲凉凉地睨他一眼,羡慕就羡慕,说什么酸话。凌川笑,“我听他们外面都在传,嫂子的厂子虽然比不上你冯老板的大,但挣的钱可不一定比你冯老板少。”
冯远山闻言,笑意从眉骨流淌开,直接进到眼底,他点头道,“她确实很厉害。”
话音落地,顾松寒开着车进了厂院,他从车窗招手,扬声激动地喊冯远山,“哥,看后面!”
冯远山的视线被顾松寒的话拉到后面,一辆黑色的越野车跟着顾松寒的车远远地开进来,随着一个利落地转身,车停在办公楼下。后座的车窗半降下,小鱼急急地探身看向搂上的爸爸,“爸爸!看!妈妈给你的生日礼物,好大!”
和小鱼并排坐的小石头不禁扶额,这么好看的大汽车,妹妹会的形容词也只有一个好大。
副驾上小知言笑得不行,妹妹说得也没错,这车确实好大。陈维舟盯着楼下那辆崭新的车,惊掉了下巴,“我去,小嫂子这么豪气!”凌川扶了扶眼镜,“嫂子真是有心,车牌号还是冯老大的生日。”冯远山听不到旁边那俩在说什么,他盯着驾驶座上的人,黑眸幽深。沈云舒推开车门,脚尖点地,从车上下来,站定,手懒懒散散地搭在车门上。
红裙裹身如烈焰,裙摆被风掀起,发丝轻扬。她仰头冲他盈盈一笑,妩媚又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