猜对了分一半给你拿钱招兵买马。”
说起赌钱,这人的话可要滔滔不绝起来了,她现在可没心思听。
盛辞解开了左肩上被鲜血层层浸透的纱布,单刀直入:“你来看看,是什么毒?”
贺子骞满脸惊奇:“受伤了?哪家派来的高手啊,能让盛大将军吃瘪?”
盛辞回忆起昨晚的交锋,摇摇头:“看不出门路。”
京中能与她身手平分秋色的人物,一只手都数得过来,但那人动作非常轻捷灵活,不像是这些人中任何一人的习武门路。
她被刺的这一剑,并没有用十分力,但她自己为求清醒又补了一刀,伤上加伤,裂口皮肉绽开,深可见骨,可以说是惨不忍睹。
贺子骞都难得地皱了眉:“哟,还伤得挺深。”
他语气轻佻,却立刻取下从不离身的药箱,开始处理伤口。
突然,他拿着药瓶的指尖一顿,神色严肃:“这不是毒。”
盛辞疑惑道:“不是毒?那是什么?”
“是一种……安神香。不对啊,安神香怎么会对你管用?”
盛辞时常深夜辗转无眠,自己调制了不少助眠的药物和香料,都收效甚微。
她沉吟片刻,道:“中毒时,我闻到一股很浓的花香,莫非是那时……”
“花香?什么花?”
“似乎是……雪忧兰。”
她在前朝典籍中见过这种花,据说香气馥郁,色皎胜雪,深得文人雅士喜爱,奉为上品。
贺子骞道:“医书中的确有写,它的香气有助眠安神之效。但这种花极名贵,太难养活,只有多年前在京中权贵间流行过一阵,如今已经很少有人种植了。我上一次见,应该是在……锦心楼。”
“锦心楼?”电光火石之间,盛辞想起昨晚那人离开时往城北而去,正是锦心楼的方向。
只是,线索如此轻易便串联起来,这人似乎并不怕被她追查。
莫非……就是冲着她来的?
贺子骞细致地重新处理了伤口,盛辞瞥一眼帐外天色,距离昨晚那人中毒差不多已有十个时辰,就算他命大没死,这时候应该也已经毒发了。
盛辞似乎想起了什么,悠悠道:“你有没有听说过,锦心楼有一位常年混迹这种风月场的门客,名叫……温虞。”
*
锦心楼地段繁华,是京城权贵享乐游宴之地,入夜更是丝竹歌盛,脂粉香飘十里。
贺子骞轻车熟路地在前引路,向盛辞确认了无需自己付账后,大手一挥,定了楼中最好的包厢。
盛辞换了男装,她本就生得一副好皮相,愈发衬得姿容俊逸、挺秀如竹,几个薄衫罗裙的女子抱着琴进来,眼睛统统粘在她身上。
其中有个大胆的凑上前来,媚眼如丝地问客官要不要小女子陪酒呀。
盛辞被盯得浑身不自在,连忙摆手推脱。
贺子骞倒是悠哉,十分不客气,对着菜牌点了一桌好酒好菜,还笑嘻嘻对她道:“听说盛老将军的夫人曾是名动天下的琴师,一曲千金难求,你来这里听琴,不会觉得污了耳朵吧?”
她拍拍他的肩膀,皮笑肉不笑:“你最好能让我见到温虞,不然今晚的账就用你下个月的俸禄来抵。”
“哎,急什么。”贺子骞斟着酒,“这里掌柜的比猴还精,每日求见温虞的多了去了,你不出点血,他怎么肯让你见他?”
“他不是殷氏的门客吗?殷氏如此大方,任他每天在歌楼逍遥?”
“一方面为殷氏揽些美名,另一方面嘛……”
贺子骞压低了声音,“这个温虞据说姿容绝秀,把殷家那位小姐,叫什么殷扶芝是吧?迷得团团转。殷大人倒不是很待见他,只是掏点钱在歌楼养着他。”
他往嘴里扔了颗果脯,含糊道:“你真的确定是他?我听说他从前是当瘦马养的,瘦骨伶仃,琴都未必抱得动,能伤到你?”
盛辞摇摇头,道:“不确定又如何?但见无妨啊。”
屋内熏炉燃起,浓香满室,她闻不惯熏香,起身倚在窗边透气。
窗外河水潺潺,正值倒春寒,夜露湿重,锦衣贵人大都乘轿出行,只有一对身影蜷缩在巷口,分外显眼。
那是对衣不蔽体的母女,脚边铺着一块油布,在摆卖绣品。
连年天灾,饥民遍地,大多都被拦在城外,她们竟然能到这里来……
神思恍惚间,已经有两个巡卫下了马前去驱赶。
“谁让你们在这卖东西的?这可是贵人的地盘,冲撞了哪位大人,你们担待得起吗?”
女人将女儿护在怀里,慌张地跪下磕着头,再抬起脸时已经涕泪横流。
“官老爷,求求你们,我儿子还在家里等着这救命钱……不是这样我们也不会来这里摆卖,就这一次,求求你们,给我儿留条活路……”
巡卫置若罔闻,口中骂骂咧咧,抓起油布一扔,那几样单薄的绣品就随河水漂流而去。
“快滚!这里不是你们该待的地方!”
小女孩挣扎哭叫着从女人的怀中跳出来,跌跌撞撞地要往河边去捞那些绣品。
贺子骞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怎么了?在看什么这么入神?”
窗外一片凄惨混乱的哭叫。贺子骞顿时明白过来。
他一怔,很快又扬起玩世不恭的笑容:“怎么,又想善心大发了?这样的事城里城外每日都在发生,你救得过来吗,盛大将军?”
盛辞一时无言。
“不必了。”
见她欲往外走,贺子骞喊住她,朝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