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她哪里知道,这陆丽仙坐上的并不是淮安小郡爷派来的轿子,而是陆丽仙早已安排好的最后一出“偷梁换柱”计。这些自称为郡王府的下人,正是蕙兰找来的人,他们身上穿的衣裳,也是蕙兰比着郡王府的衣裳赶着做出来的。 今日她亲自送走了陆丽仙,明日淮安小郡爷派人来接花魁娘子,届时交不出人来,便是大祸临头了! 此时,她被这火势忙得团团转,哪里还顾得及这个! 送走了陆丽仙,凤妈妈又想起了自己藏在后院里的金疙瘩素素小姐,生怕这五百两买回来的银人儿有个闪失,忙叫人把刁婆子把素素小姐带来。 不消多时,这刁婆子就搀扶着素素小姐来了。 这素素小姐居住的后院虽离着武陵源有些距离,但因这火势太大,来时路上也不免呛着了些烟火,面色苍白,手脚俱软,看来是被这火势吓到了。 凤妈妈瞧见素素小姐这幅柔弱的模样,忙让刁婆子抱着她到小花厅去休息,那里离着武陵源最远,火势断然烧不到那里去,最是安全。又嘱咐刁婆子好好看着,不能有一丁点闪失。 刁婆子口口声声地答应了,便领着素素小姐往小花厅处去了。 素素躺在花厅的床榻之上,刁婆子正倚着门首看着火势,忽见一个小丫鬟跑了过来,大喊道:“刁妈妈在吗,你儿子被横梁砸断了腿,如今被压在房底下,出不来了!!” 这一天,这刁大傻子照例白日间就喝得烂醉,往一个清静的角落一躲,便呼呼大睡起来。 楚云阁起了火,外面闹得乱哄哄的,他竟也没听到,依旧睡死了过去。 谁知因那大厨房又起了火,烧着了西边的房子,人人都逃了出去,唯有这一个大傻子,还在睡梦之中,忽被头顶上烧断的横梁砸了腿,顿时吓醒了,可此时想要逃,却也是来不及了,只能哭天喊地叫道:“娘,快来救我!” 刁婆子一听这个消息,没命似的地就往外跑。 此时也顾不上凤妈妈的叮嘱,想来这素素小姐晕倒在床,就算放着不管也不会出什么差池。 刁婆子前脚走了,后脚蕖香就溜了进来,她扯了扯素素的衣裳,低声说道:“事成了,咱们快走!” 素素顿时睁开眼,坚定地说道:“嗯!” …… 这小花厅离着楚云阁的角门十分近,蕖香和素素只消走半盏茶的路,就能离开这里, 况且眼下人人都救火去了,哪里会注意到她们两个小丫头趁乱逃走,真真是天赐良机。 蕖香心细,特意提前给素素准备了一套自己的衣裳。素素又往脸上抹了些炭灰,将自己打扮成一个灰头土脸的小丫头。 二人手拉着手,在慌乱之中的楚云阁钻来钻去。 一时之间,也无人注意到这两个小丫头。 角门就在眼前,出了这个门,到了和陆丽仙约定的地点,就能离开这里了。 两个小丫头的脚步越来越快,望着近在迟尺的角门,一颗心扑通扑通地狂跳,简直要跳出了嗓子眼。 “好你个蕖香!如今人人都跑去救火,你倒好,去躲清闲!!” 眼见只三五步路就能出了角门,谁知半路竟杀出个绿柳,揪住了素素的衣领,拉扯住了她。 这绿柳瞧见淮安小郡爷打发人来接陆丽仙,原以为她能跟着一起走,心中十分高兴,也跟着上轿子之际,谁知陆丽仙只淡淡说了一句:“今日我先去,明日再打发人来接你过去。” 这让满心欢喜的绿柳如兜头浇了一盆冷水,她还要说些什么,那个郡王府里的嬷嬷出声道:“小郡爷都已为花魁娘子预备好了,宅子里各色丫鬟婆子都是一应俱全的,娘子无需担心。” 陆丽仙略点点头,便乘着轿子离去了。 因而,绿柳心中十分不爽,正满院子里乱走,要找一个人扎筏子出出气。正好瞧见了蕖香满院子乱窜,三两步上前,就抓住了她的衣领,想要骂她两顿出出气。 谁知,这绿柳拉回这小丫头一看,不是蕖香,却是旁人。 她瞧着这小丫头看起来倒是有几分眼熟,一时想不起来是谁,怔了一怔。 彼时,蕖香一只脚已经踏出了东角门,听闻身后传来绿柳的声音,暗道不好,恐怕她将素素认成了自己。 她当下一个回身,直直地用头将绿柳撞到在地,压着她就厮打起来,叫喊道:“我让你天天欺负我,我让你天天欺负我!你又不是我正头主子,一天到晚逞什么威风!” 绿柳被扑倒在地,头发上的钗環掉了一地,愤怒而又震惊地说道:“蕖香,你是不是疯了!?你竟敢打我?!哎呦——!” 蕖香假装撒泼,这么一闹,也就岔开了绿柳探究问底的心思,也顺势阻挡了绿柳的视线,对着素素低声说道:“快走!” 素素哪里肯撇下蕖香独自离去,顿时慌了,欲要回去拉蕖香。 蕖香却趁着绿柳跌倒在地上的功夫,猛地一推,将素素推出了角门,低声吼道:“不用管我!你快走!” “不——!我不能!”素素急得眼泪在眼眶中打转,欲要再回身去拉扯蕖香之际,忽然,她身子一轻,被人从背后抱了起来,直接塞进了马车里。 抱起她的人正是石磊。 马车里端坐着的正是已经脱身了的陆丽仙,她看到只一个素素,连忙问道:“蕖香那个小丫头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