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平平的野丫头去担那个风险。 眼见凤妈妈叫来龟奴要把她们三个赶出去,春韭却一个健步上前,紧紧地拽住了凤妈妈的衣角,昂起头说道:“五年后,我是这女儿河里最出色的姑娘,我一定会成为那花魁娘子。你若错过了我,将是这辈子做过最蠢的决定,永远会被丽春院压一头!” “好大的口气!”凤妈妈听了,讥笑一声,扬起手就要给春韭一巴掌。 却也不知怎么的,那巴掌却迟迟没落下来。 两人就这么僵持了下来,在凤妈妈答应之前,春韭死死不放手。 最后是凤妈妈悠悠一笑道:“小姑娘,若是你当不上花魁娘子,又该如何?” 春韭仍拽着她的衣角,昂起头坚定地说道:“我与你签死契,若我当不上,这辈子随你处置。” 蕙兰听春韭如此说,惊呼一声,“春韭你这是——” 春韭回过头,冲着她一笑,无言地说了一句:你放心。 凤妈妈一听这话,立刻拍掌大笑道:“好!妈妈我就是喜欢你这股野劲儿!我就和你赌一把,看你五年后会不会成为这花魁娘子!” “我还有一个条件——”春韭指了指身后的蕙兰和碧桃两个,说道:“她们两个,若是日后想走,妈妈你不能拦着。” 这一瞬间,蕙兰终于知道,春韭口中的“你放心”究竟是什么意思,原来是用自己作为赌注,去换取她们两个的来去自由。 凤妈妈眼中精光一闪,呵呵笑道:“想不到你们三个小丫头竟是这般姊妹情深。好吧,妈妈我就答应你们,也算是成全了你们。” 见凤妈妈答应了,紧绷着的春韭终于松了口气。 碧桃早就欢呼了起来,从此以后,生活在这里,有的吃,有的玩,还有什么不好的。 唯有蕙兰,心中苦涩不堪。 春韭是将自己卖给了楚云阁,来换取她们俩的安身之所。 这份情谊,她这辈子如何还得起? …… …… 蕖香听罢后,惊讶地张着嘴巴说不出话来,她实在很难把每日在凤凰台临摹作画、吟风弄月的花魁娘子陆丽仙,和蕙兰口中的野丫头子春韭联系在一起。 “那为何后来丽仙姐姐和碧桃姐姐怎么闹到那般田地……” “还有,蕙兰姐姐你的腿……”蕖香看了一眼蕙兰跛了的右腿,皱着眉问道。 那她们进到女儿河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蕙兰折断了一根树枝子,添到了炉灶里,火势更旺了一些,犹如她们跳进去的这个火坑。 她看了一眼自己跛了的右腿,眼中是掩饰不住的沮丧。 世事难料,造化弄人,哪怕聪慧如春韭,也把这一切想的太简单了。 “自我们三个进到这女儿河后,凤妈妈便不留余力地栽培春韭,请教习先生,打首饰,裁衣裳。春韭也是日夜学习琴棋书画,恨不得一人分作几用,就连夜里说梦话,也是念着白日里写的诗句……” 常言道,居移气,养移体。不出三五年,春韭出落得愈发漂亮了,和曾经的野丫头迥然不同。到了第五年,以陆丽仙的名号初次亮相,便惊艳了女儿河,那一种天生成就的风流神韵,让无数男子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是当之无愧的花魁娘子。 如此这般,昔日的春韭便摇身一变,成为了女儿河里高高在上、艳压群芳的花魁娘子陆丽仙。 她如愿以偿地当上了花魁娘子,算是兑现了当初和凤妈妈订下的赌约,就就在她们三个欢天喜地,以为终于能熬出头之际,谁曾想竟然平生起风波,接连出了两件祸事。 头一件,便是蕙兰碰到一个性格刁钻的客人,竟是将她吊了一晚上,百般折磨。 那一夜,是蕙兰此生最为痛苦的一夜。 她拼命地哭喊求饶,却只让那禽兽更加猖狂。楚云阁的众人虽都听到了,却因那客人是金尊玉贵的太尉大人,不敢得罪,都只装作没听见。 更不巧的是,那一天陆丽仙被黄翰林接去赴筵,碧桃也跟着去了。她们两个不在,还能有谁为蕙兰做主? 翌日,待丽仙、碧桃两个归来,却瞧见了已经被扔在房中、身体已近冰冷的蕙兰,顿时吓坏了,哭喊着忙唤来郎中,虽灌下一剂猛药救回一条性命,却因被吊的时间太长,从此落下个跛腿的毛病。 更让人寒心的是那落在钱眼里的凤妈妈。她说,蕙兰若出门去,那自然不归她管。若是蕙兰还要留在楚云阁,那不好意思,楚云阁不养闲人,还是要接客。 蕙兰知道,自己落了个跛足的毛病,若再要接客,定是那一等最不堪的客人…… 那还不如,一刀杀了她。 就在她一心求死之际,幸得丽仙和碧桃两个跪求凤妈妈,才得以让她从此不再接客,就在大厨房中当个厨娘过活。 有丽仙照料,旁人也不敢得罪她。 只是,她跛了腿,况且是烟花女子出身,往后的终身大事怕是更没着落了。 不过,她并不在乎。 她只要和丽仙、碧桃两个一直在一起就够了。 虽说只有短短的几年,她却已经见够了这世间男子的丑恶嘴脸。 他们满嘴的仁义道德,却视女子为玩物,肆意□□,简直是连禽兽都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