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李知冰还是有种被夹在前后的夹心感。
她飞速转动着大脑，思索着讲些什么缓和一下气氛时，顾易生蓦地发话。“芥子污染局会欢迎你的加入的。”
叶遥岑笑：“咦？这是同意我的加入吗？”顾易生点头又摇头：“我不是人事处的负责人，决定不了你的加入。但我和李知冰都可以帮你推荐一下，你可以走人才引进计划。”“啊、对对对对！“李知冰附和道，“人才引进计划就是污染局针对芥子污染区域的友好原住民提出的，我咋把这茬给忘了。”.…芥子污染区域的友好原住民？"叶遥岑的语气难得犹豫中带着疑惑。“你应该也猜到了吧，你和李知冰不是一个世界的人。“顾易生似乎不是很想玩虚头八脑的谜语。
...…略有猜测。“既然直接点破，那再装傻也没必要，叶遥岑承认下来，“所以，我们两个的世界最大的不用是什么？或者换一个问题，我们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怎么会莫名其妙、突然地融合在一起？”叶遥岑一句“融合”，李知冰的脑海中下意识地浮现出那“太岁神"的庞大身影。
一一都是将截然不同的事物杂糅到一块，融合世界和融合人类又有什么区别？
李知冰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她回去的第一件事，一定是到后勤部检查一下自己的芥子污染程度。叶遥岑的两个问题，李知冰、顾易生都无法回答。“你的问题，一阵见血。“顾易生冷冷地吐槽，“世界这么大，两个世界有什么不同可以说道的东西太多了，三言两语很难讲清。第二个问题，我们也不知道。”
顾易生顿了顿：“为什么一个世界会和另一个陌生世界融合，这在目前还是个谜，也是正是我们污染局的核心调查所在。”“我们所有的调查、所有的线索收集，都是围绕着这个"为什么′展开的。”ta这一番话令叶遥岑也生了诧异：“两个世界融合应该也有一段时间了吧？”
在这期间，芥子污染局的调查始终没有头绪？这句反问叶遥岑没有说出口。
“现实世界的异状是从2026开始出现的。"李知冰抢答，“今年是第六年，我记得特别清楚，因为我就是经历第一波融合的受害者。”六年。
这个时间远超叶遥岑的想象。
她开始扒拉自己那些乱七八糟的回忆，但可惜，她所发现的异象好像也就最近两年。
更确切一点说，也就最近几个月。
难道说，两个世界的时间流速并不一致？
“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顾易生的声音一如既往波澜不惊，“没关系，我和你是一样的。”
“一样？“叶遥岑没忍住嗤笑出声，“难道你也是李知冰口中的'芥子污染区原住民？”
“如果我说是呢？“顾易生弹了弹绑在小指上的红线。像是感受到主人的情绪，红线漾起波浪。
“哦？“叶遥岑不太信，“你是哪里人？中州？京师？豫闾州？还是什么东瀛、蓬莱？”
“我不记得了。”
叶遥岑的笑声更真切了些。
“我是真的不记得了。”
叶遥岑的笑声听得顾易生眉头紧蹙，她随脚将路上的碎石踢飞，顾易生脚步却未停，只是脑袋蓦地转了半边。
虽然顾易生看的扭头看得不是自己，但李知冰乍眼看见顾易生这个脖子，还是吓得浑身一哆嗦。
顾易生这个脖子都要扭断了的弧度，怎么瞧都不是一般人类能摆出来的！顾易生的脑袋目光如炬，紧紧盯着叶遥岑：“听说过南湘州吗？”然而这次回答的换成了叶芥。
“听说过。“昏暗的灯光下，叶芥惨白的容颜好似纸扎的人儿，眉间的红痣像是最后一笔画龙点睛，“我就是湘州人。”叶芥的神志在进入桃源村后便开始缓慢恢复，尤其是在“桃儿神”出现后，他的作为“人"的那一部分重返的越来越多。但还是不对。
叶遥岑的视线描摹着师弟高挑颀长的身形，黯淡的灯火打在过分白皙的肌肤与银发之上，晕出暖色的光晕。
“完整"的师弟，向来谨言慎行。
…啊，老乡。"顾易生扯出一个勉强称得上是微笑的表情。“那你应该或多或少都听说过赶尸吧？”
叶芥沉默。
顾易生扯了扯嘴角，此人貌似极不擅长微笑，以至于此刻嘴角上扬，颇有几分皮笑肉不笑。
“这赶尸人，接触过的死人比活人多，身上的生气一天比一天少。身上的死气超过一定限度，就像绷过头的弦，啪嗒'一声断了，就是死了。”“我不知道死了多少年，携带着我记忆的那缕魄早就丢了，自己是男是女都忘了。“顾易生摆在前方的手一摊，“现在这个身子还是污染局的人给我换的，甚至没有性别。”
“换身”？叶遥岑多瞄了几眼。
当真没瞧出来。
“你是遇到同乡话就会多起来的那类人吗？”叶遥岑直言不讳地讥讽道，随后戳戳李知冰表示："把你同事的脑袋转回去，ta现在脑袋错位说话风格都变了。”李知冰连连点头。
她也是没想到，区主这脑袋拧过头，属性竞然从无口的高冷挂变成皮笑肉不笑的笑面虎了，吓人。
…你真没幽默感。"在李知冰上手之前，顾易生自己把脑袋拧了回去。“幽默感是什么？"叶遥岑嘻嘻一笑，“总觉得听起来不是个好形容。”顾易生没有回答，摆正脑袋后视野一并回归。ta眯着眼睛望向前方，随后停下脚步。
“前面有东西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