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浓度的污染对身体的侵蚀并不会自行消失，一旁的大树下放了几箱抑制剂，凌玖连忙取了一支，先对秦渊进行施救。针头没入颈动脉，秦渊的脸终于恢复了一点血色。因为污染变得血红的双眼也慢慢聚焦，不过到底双手被截断，失血过多的他仍然虚弱地说不出话来。
凌玖抬手一挥，惊悚的手腕横截面上开始滋长出骨骼与脉络，就像是一台精密的3D打印机器，一点一点的为秦渊重塑新鲜的血肉。终于，骨节分明的修长双手恢复如初。
凌玖从包里拿出污染探测仪在他面前扫了一下。污染值71%。
已经从临界值回落了。
“你应该没事了。”
秦渊手指曲了曲，神志已经恢复清明，只是看向凌玖的眼神中仍然带着一股微醺般的混沌：“谢…谢谢你。”
凌玖顺势捉住了他的手腕，在他面前晃了晃：“只有你知道，所以…”“保密。”
秦渊连忙信誓旦旦地点头。
“啧。”
有人在凌玖背后轻笑，是云菲的声音：“我没说错吧，你是真圣母。”凌玖回过头，只见云菲站在她身后，那柄她在《最后的审判》中刺向孔凉的长矛被她扛在肩上，长矛那头还挂着孔凉的尸体。凌玖：…
扫了一眼旁边树下的两箱抑制剂，凌玖也学着她“啧"了一声，轻笑道：“你不也是一样？”
那两箱抑制剂并不是秦渊他们带来的，他们的战备物资归孔凉管理，现在已经不知道被丢到哪里去了。
而树下这两箱印着的是云菲小队的标志，应该是当时他们小队来焦炭山谷时遗留下来的物资。
她提前在他们即将苏醒的地方准备了污染抑制剂。亦或者说……即使凌玖没有放大招把大家从画作中释放出来，过不了多久，云菲也会放人。
云菲哼了一声，冲凌玖吡牙：“放屁，老娘现在可是反派！”把孔凉的尸体扔在地上，云菲踱步过来，在凌玖面前站定。渗人的血色瞳孔上下打量着她，背后的骨刺轻轻晃着圈儿，晃晃悠悠的游荡到前面来。
云菲轻声笑了一下，像是做了一件很平常的事，把骨刃戳进了自己的胸口。鲜血猛地溢出，随之滚落的还有一个散发着莹莹红光的红色圆球。那是她的孢子。
云菲随意拾起孢子，擦了擦粘在上面的污渍和血迹，递给凌玖。像是姐妹之间随手分享一颗樱桃那样简单：“喏，给你了，吃吧。”凌玖神色复杂地看着她。
“喂，别用那种眼神看我，这只是孢子，又不是我的心脏。”随着孢子脱离体外，云菲的生命力正在迅速流失。她的皮肤开始变得干瘪，背后的骨刺也蔫哒哒的耷拉下去，甚至连声音都变得虚弱起来：“快点别墨迹，我…我估计说不了几句话了。”凌玖伸出手，接住了那颗还带着云菲体温的孢子。她终于露出笑容，正如凌玖初见她时那样，恬静温和。“他们都想要这东西，吃了它就能拥有我的天赋，可我是谁啊，我能让他们得逞吗？”
“姐妹……“云菲已经站不住了，伸手搭在她的肩膀上，“你都不知道我有多厌恶这个世界。”
“亏我以前还傻乎乎的，其实……其实他们早就烂透了，从芯子里面烂掉的。”
“但硬要从这些烂糟糟的人里挑一个合胃口的…那我选你。”云菲的身体越来越干枯，就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木乃伊。她已经站不住了，在凌玖的搀扶下倒在地上，靠在她怀里，声音气若游丝，却还在玩世不恭地嘲笑她：
“你那是什么眼神啊，该不会要哭了吧。”“我现在……可是个反派，他们不会让我在这个世界上存在的。”“不过啊，人生如戏，老娘可不是死了。”她笑着合上眼睛，轻声道：“我只是…暂时退游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