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我追成功,那就要一直站在我这边,不管什么情况。”余程说道,语气里有种不管不顾的任性,但看神情,又是很认真的。
顾方觉没想到她对自己会是这样的要求,一时有些超出自己的认知。但眼下,“哄余程”比“讲理”更重要,于是他放弃了后者,略失笑地应承道:“得,大公主,听你的。”
很久以后,顾方觉才明白余程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那个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此刻的承诺有多么随意。而这其中所蕴含的含义,对她又是做么重要。
*
这天,虽然因为这场意外的偶遇有些心情不好,但又鉴于之后顾方觉的哄劝和承诺,所以余程还是没有对这事介怀太久。她甚至没过两三天就忘了——如果不是这天上班的时候接到了单晓宁的电话。
在过去的这些年里,除了过年的时候,余程甚少接到单晓宁的电话或信息,所以看到他的名字在屏幕上跳跃的时候,还有些惊讶。略迟疑了片刻,她按下了接听键。
“桃桃,在忙吗?”似乎也是不太习惯跟她打电话,那边的声音有一丝的踟蹰。
“还好,有什么事吗?”
“没事。”单晓宁说,“就是我今天忙完了,即将回海城,想走之前跟你一起坐一坐,吃顿饭,不知道你方不方便。”
余程很想说自己不方便,但不知怎的,想起那天顾方觉说的话,以及单晓宁看到她时脸上的神情,她没有立刻说出拒绝的话。
“我今天工作比较忙。”余程给了个含糊的答案,没拒绝,却也没答应。
“那明天呢?”单晓宁说,“只是简单的吃个便饭,不会太耽误你时间,我可以到你们单位楼下等你。”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了。
“那就今晚吧。”余程说,“我们单位附近有个湘菜馆。”她知道单晓宁老家是湖南的,口味偏辣。
“……好。”那边停顿了下,答应了。
挂了电话之后,余程后悔不迭,心想怎么就答应了。但再打电话过去反悔这事她又做不出来,只好赴约了。都怪顾方觉!余程看着电脑屏幕,愤懑地想。
晚上六点,余程一到下班点,便收拾好东西,下了楼。出门一看,单晓宁果然等在那里。这人今年也有二十八九了,但或许是一直身处的环境比较封闭,所以看上去仍像一个大学生。尤其是他的穿着打扮上——卫衣配休闲裤——也很显得年轻。
余程快步走过去,同他打招呼:“晓宁哥。”
单晓宁正在琢磨从哪个口等余程会比较近,一听到声音立刻转头,几乎在看见余程的同时笑容就在脸上绽开了。
“我还在想你会从哪个楼口下来,你们单位这个大厦出口太多了。”
“出口是不少,但你所站的这个口正好对着打卡的闸机,所以我一出来就看见你了。”
“是么,那我还选对了。”晓宁微笑。
余程也笑:“走吧,那家湘菜馆口碑还不错,去晚了可能没座。”
“那要不我们去吃对面这家火锅吧,刚从那儿经过,看见里面没什么人。”单晓宁心里清楚,余程应该是照顾自己的口味才选的湘菜馆,但他知道,她不怎么爱吃辣。
其实余程这几年也锻炼出吃辣的能力了,但见单晓宁愿意去对面,她也就不发表什么反对意见:“好啊。”天气热了,吹着空调吃火锅也不错。
两人一起去了火锅店,坐定后便开始点菜。单晓宁让余程先点,余程让单晓宁先来,两人谦让一番,点下了几道菜,便让服务员去下单。
之后,服务员便开始慢慢上菜。
“吃火锅就是这点好处。”单晓宁说,“菜上得快。”
余程配合他轻笑,也同他寒暄。
“你这次回燕城就待这么几天?”
“是。”单晓宁说,“本来想趁机休个年假,但海城那边还有些工作需要收尾,所以只能先回去”
“你的工作一向忙。”
虽然没有刻意地去了解过单晓宁的工作,但既然是跟顾方觉在同一个领域,那基本情况都应该差不多。尤其是单晓宁从事的还是航发,是航空领域重点中的重点。
因为顾方觉的缘故,这些天趁不忙的时候余程也大概了解了一下我国航空发展的情况,其中有一篇文章特别提到单晓宁他们研究所为协助国产大飞机正在研发的代号为“山岳”的发动机,说是该型号的核心机已点火成功并达到了额定转速,下一步就该研制技术验证机了,这对一个型号来说算是很大的进展,由此可见这些科研人员多有努力。
“还好。”单晓宁语气平常,仿佛习惯了一样,“倒是你,现在回到总台本部,应该比在港城的时候压力大吧。”
“都一样。”余程说,“习惯了就好。”
两人都没有向对方诉苦的打算,于是这天聊的就有些冷场。还好服务员及时将锅底端了上来,开火一煮,袅袅升腾上来的热气,冲淡了些许尴尬。
“你今天找我出来,是有话想对我说吗?”待服务员走后,余程看向单晓宁,问道。
单晓宁却不急说。
“不急。”单晓宁说,“你忙了一天,应该也饿了,先吃点东西吧。正好汤锅也上来了。”
余程:“……好。”
两人开始对坐着吃饭,间或着聊一两句这些年的近况。初时还有些尴尬,到后来了却居然也还好。余程不禁感慨,时间真是一剂伟大的良药,可以冲淡一切的不平,让她能够尽量平和地面对单晓宁。只是唯一不变的,是他们之间仍是泾渭分明。
两人一直吃到无甚可吃。
“吃饱了没?再点一些吧?”单晓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