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放在自己面前的水杯,只是沉声说道:
“老卢,现在这个节骨眼,咱们把设备让出去,就等于把饭碗让给对方。”
“薛科,怎么会,只要他们把设备弄坏了,以后厂里技术这一块,可不就只能由薛科长您来抓手了嘛?”
倒三角眼珠子乱转,话语中带着煽动性。
“呵呵,这么简单的道理你想不明白?
咱们只要一把设备让出去,人家就直接把茅坑站着,也不修,咱们能把他们怎么办?
你可别忘了,那李学文现在可是厂领导眼中的大红人,我们耗不过他们的。
这件事情以后不要再提了!”
“可是薛科......”
倒三角眼男人仍不死心,还想再劝说。
薛蒙伸出右手立起竖掌:
“够了!到底我是科长还是你是科长?这办公室里谁说了算?”
倒三角眼被薛蒙的气势一震,连忙住了嘴。
“薛科,您别生气,是我多嘴。”
说着,倒三角眼老卢抬起右手给自己轻轻扇了一巴掌。
“好了,老卢,这里没有你的事情了,你先出去吧。”
薛蒙挥了挥手,让对方下去。
倒三角眼起身离开,只是在关上门的一瞬间,眼中闪过一丝愤恨。
呸!
坐在薛蒙面前的憨厚青年朝着倒三角眼老卢离开的方向啐了一口。
他扭过头来,瓮声瓮气的说道:
“薛科,你不是挺欣赏那个叫李学文的新任科长的吗?
可是为什么今天在车间的时候,你对他这么冷漠?”
薛蒙抬起眼皮瞅了他一眼。
口中哼了一声。
“你觉得你很了解我,我欣赏他吗?”
憨厚青年也不恼,他跟薛蒙有好些年时间了,深知对方的脾气,是个刀子嘴豆腐心。
“薛科,那李科长,小小年纪便能协助警方铲除咱们厂里的害群之马。
真论起来,他对咱们汽车厂的每一个人都是有恩的。
您一向是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可是今天的表现却很反常,我想知道为什么?”
薛蒙嘴里叼着烟,两只眼睛直直的看着憨厚青年,也不说话。
彼此间互相对视了十来秒。
末了,薛蒙将口腔里的烟吐了出来,用沙哑的声音说道:
“以后你就会明白了,总之我是在保护他,你只要记得这一点便好了。”
憨厚青年一肚子的疑问,可自己的上司没有半点告诉他的想法,他便只好将这些疑问咽了下去。
…………
第二车间。
整个车间里叮叮当当的非常嘈杂。
而就在这样的环境中有两个人互相红着脸,梗着脖子,似是在争吵。
可车间里却没有哪怕一个人上前将两个人分开。
李学文躲到离压机较远的地方,看着那互相对峙的两人。
“师傅,包工不会跟人家吵起来了吧?”
郭泽凑了上来,担忧的目光放在远处的两个人身上。
对峙的两人,一是包德禄,另外一个是第二车间的主任。
“不像,包师傅脾气是火爆了些,但也不至于上来就跟人吵。”
李学文一只手掏了掏耳朵,冷静分析道。
“郭哥,其他车间的情况怎么样了,把问题都收集好了吗?”
午休过后,李学文便领着部门的职工下到各个车间调查生产遇到的问题。
虽然他说着要咸鱼,可不能真的什么都不做。
现在工程部将修理设备的工作给揽了下来,他便决定听从对方的建议,造个新设备出来。
到时候也好跟上面的领导交差,他们可不是什么都没做。
一个下午,部门里的职工分别前往七个车间调查。
现在,铸造、机加工、冲压、焊接、涂装、总装六个车间的信息他都收集完毕了。
只剩下包德禄所负责的第二车间还没把相关的信息报上来。
其他完成任务的职工都已经回部门了,李学文和郭泽则来到第二车间等待包德禄。
远处,包德禄和车间主任激烈的交流着,似乎下一秒就要上演全武行。
“师傅,这真的没事么,包师傅现在心里憋着气,不会真的要打起来吧?”
“啊,你后来没跟他传达我的话么?”
“说了呀,可是包师傅似乎没听进去。”
李学文:......
所幸二人担忧的场景并没有发生,包德禄拿着记录本反身回到两人面前。
“李科长!任务完成!”
包德禄将手里的记录本交给了李学文。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几乎是吼着出来的,将李学文和郭泽都震麻了。
“包工,你嗓门太大了!”
郭泽赶紧捂着耳朵,埋怨道。
包德禄挠了挠大光头,“对不住,没调整过来,这个锻造车间太吵了,不大点声对面都听不清。”
李学文勾了勾手,示意二人出去说。
三人赶忙出了车间,顿时间,感觉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李学文甩了甩头,随手翻开包德禄给自己的记录本。
设备能力不足,经常出现锻件缺肉、折叠的现象......
故障问题频发,尤其是最近两年......
一行行问题详细的记录着,每一样问题都有对应的清晰的描述。
“老包,可以啊,以你现在的水平,可以申请考工级了。”
李学文对包德禄做的设备问题记录很是满意,随口夸奖了一句。
包德禄顿时喜上眉梢。
“嘿嘿,科长,咱老包私底下也是用功了的,这来了大厂子,咱能给科长您丢人吗?”
“很好,咱们搞创新,搞改造的,就要有这种不断进取,深耕钻研的精神!
不过老包...”
李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