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木的意志。
空气里一时只有木炭噼啪声响。
良久,晋王才回到了坐位之上,将案前玉盏放下,缓缓开口:
“你觉得,琼州那些人,下一步会怎么动?”
墨染眼神一凝,毫不尤豫地回答:
“防御为主,严阵以待。他们不会先动手,至少,在确认我们是否出招之前,他们会继续隐藏。”
“哦?”晋王挑了挑眉,“你倒说得肯定。”
墨染垂下眼帘。
“因为他们一直走在被动之中。卫清挽和中山王能联手,不是他们胆大,而是他们没得选……若是再被您逼一次,恐怕连命都难保。”
晋王轻笑:“你倒是替他们想得周到。”
“属下只是实话实说。”墨染顿了顿,“不过,也正因如此,我觉得,该是我们出手的时候了。”
晋王这才慢慢抬起头,目光阴鸷如蛇,落在墨染脸上:“说说看。”
“我建议——”墨染语气转沉,“让付长功动手。”
“萧宁虽死,但昔年他身边,尚有数名高手残存。然而……那些人不过是些守旧的刀盾,真要论起当今江湖上能将其一一克制的,只有一个人。”
“那便是付长功。”
“他杀伐果决,不留活口。用他,是最稳妥的。”
听到这个名字,晋王眉梢一挑,似笑非笑道:“你倒是舍得,把他推出去。”
墨染声音不变:
“只有他,才足够干净、利落。太子身边残留的那些人,不过是些苟延残喘的旧部,根本不是对手。而付长功……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不错。”晋王微微点头,眼底却闪过一抹晦暗莫测的深意。
“属下可以亲自连络付长功,设置时间、地点和行迹动向。”墨染顿了顿,忽地抬头,“若王爷信得过我。”
“信?”晋王喃喃重复,忽然站起身来,缓步来到她身前,低头俯视她,“墨染,本王问你,你知不知道,你从来就不是用来信任的?”
墨染没有抬头,只是低声道:“属下明白,属下只是王爷手中的一把刀。”
“刀要快,也得懂事。”晋王语气冷硬,“若付长功出了差错,这口锅,你知道该怎么背。”
“明白。”墨染平静回答,声音一如既往地平稳,仿佛早已习惯了这般安排。
晋王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回到案前,缓缓落座,重新拾起桌上的茶盏,却未饮,冷声道:
“去吧,这次,本王不要任何变量。”
墨染领命,低头应是,然后起身,消失在夜色中,如同一道幽影,再不留痕。
屋内,只剩下晋王一人。他慢慢站起,走至窗前,眺望远处的天边。
夜色浓得化不开,星光冷落如针。
“卫清挽……萧业……”
他轻声呢喃,语气中透出一丝凌厉的狠意。
“你们可以算计,但……你们能挡得住我多久?”
风起,灯灭,一场更深层次的杀局,已经悄然拉开帷幕。
晋王坐在原地,茶盏中的水,因夜风微动,荡起层层波纹。
他闭上眼,轻声道:
“下一局……该收网了。”
初夏时节,晋州与南岭接壤之地,万木峥嵘,草木如涛。
官道旁,青石铺路,延绵曲折,如一条银灰色的长龙蜿蜒在翠绿山野之间。
天边残阳西坠,照得山色红霞斑烂,仿若天幕燃烧,洒下一地沉沉暮光。
山风从林梢穿过,卷起尘土与草香,偶尔有飞鸟扑棱而起,掠过遥远山巅。
此处虽偏僻,却也不乏人迹,官道虽远离要镇,但沿线村落依稀有炊烟袅袅。
而此刻,一支车队正缓缓行于山道之间,车队前后有骑兵护卫,五辆马车平稳而行,车窗紧闭,车帘低垂,看不清内部情形。
队伍中最前方,一名黑甲军士策马行于队首,腰悬重剑,面容冷峻,正是蒙尚元。
“这晋王……”他低声呢喃,语气颇为玩味。
“还真沉得住气啊。”
骑在他旁边的铁拳闻言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道:“怎么,你还真希望他在自己地盘上动手?”
“不是希望。”蒙尚元摇头,“只是有些看不懂……这般大局之中,他竟能一忍再忍,未必没有后招。”
“后招?”车厢中忽传出一阵轻笑,车帘微动,一道清冷悦耳的女子声音随风传来。
“哪有人会蠢到在自己家门口动手?”
声音正是卫清挽。
她语气轻描淡写,但车队中所有护卫皆微微挺直了脊背。
此行虽是回京之路,但所有人都知道,晋州这一关,最是不能掉以轻心。
就在此时,队伍刚转过一片竹林,前方官道忽地显现出一抹黑影。
那人站在道路中央,背对馀晖,身披黑衣,头戴斗笠,整个人宛如一尊静止不动的雕塑,拦住了整支车队前行的方向。
“什么人?!”蒙尚元一勒缰绳,沉声喝道,几名骑士立刻上前持枪列阵。
“挡道者,斩!”铁拳当即跃马而出,手已握紧拳套,浑身杀意腾起。
那黑衣人缓缓抬起头,面上覆着一层细密黑纱,看不清五官,只露出一双深不可测的眼睛。
“呵……不愧是卫皇后身边的悍将。”
他声音低沉平静,却自带一种不容置疑的锋芒。
“不过你们不用这么紧张,我只是想告诉你们一件事。”
蒙尚元双眼微眯,沉声问道:“哪一门哪一派的?敢报上名号!”
黑衣人轻轻一笑。
“本不该说的……但死人知道,也无妨。”
“在下——付长功。”
轰!
简简单单四个字,如同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即便是久经沙场的铁拳,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