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阴得象要滴血。
那一瞬间,整个主帐内的空气都象是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攥住。
火光在铁炉中“啪”地炸开一声,却没人动。
拓跋努尔的胸膛剧烈起伏,象是被什么巨力狠狠砸了一下,又似乎有一头野兽正在他体内翻滚、嘶吼,试图从胸腔里破膛而出。
拓跋焱站在一侧,脸色惨白到近乎透明,指尖微微颤斗,却根本不敢发出声来。
蛮阿跪在地上,象是已经失去力气,只靠着本能撑着,不至于倒下。
拓跋努尔盯着地图,盯着那条从关隘直抵大都腹地的要道,盯得眼睛都布满血丝。
忽然,他象是被某种意识狠狠击中。
一个念头从脑海深处爆裂开来。
大尧的十万兵马,都已经去了大疆!
那岂不是说,眼下自己眼前的那座城池!
根本就没有人?!
就算真的有,无非也就是那么几万参军败将败了!
可是,自己却被这么点兵马,牢牢挡住了三天?!
三天!
他猛地抬头。
声音沙哑却震得整座帐篷都在颤:
“蛮阿!”
蛮阿一颤,连忙抬头。
拓跋焱也被吓得一惊。
拓跋努尔咬着牙,一字一顿,象是从喉咙深处挤出血一般:
“若你所言皆真——”
“——大尧十万人,已尽入我大疆!”
“那……”
他的指尖死死点在平阳城的位置上,青筋暴起。
“那平阳城——”
“岂不是说,眼下根本没有任何援军?!!”
这句话几乎是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来。
怒火、羞辱、恐惧、震骇四种情绪同时撕扯着他的胸膛。
拓跋焱只觉得脑子里“轰”一声炸开。
果然啊!
在这之前,他最担心的事情,真的发生了!
他心脏猛地停了一瞬,然后急速跳动。
而拓跋努尔已经不容任何人缓神。
他怒吼般继续道:
“平阳城若无伏兵——”
“那城中所谓的‘沉默’,所谓的‘不动如山’——”
他咬牙咬得几乎把后槽牙咬碎:
“——全他娘的是演给我看的!!!就是为了吓唬我,让我觉得他们有伏兵!”
“让我不敢攻城!”
轰——!
这一吼彻底炸开了整个军帐的空气。
拓跋焱瞳孔猛地收缩,喉结滚动,嘴唇发白。
是了。
是这样。
只有一个解释能把所有线索串起来:
平阳城……根本就没有防守。
萧宁在虚张声势。
萧宁在演戏。
而他们——
三十万大军,被一个空城整整拖住了三天!
整整三天!
这三天里——
大尧十万兵马堂而皇之入关!
六公主反掌控制大都!
左右司争权夺势无人理会!
大疆腹地……已被敌人占据!
拓跋焱的额角瞬间冒出细密冷汗,浑身发冷,双腿险些站不稳。
他喃喃道:
“怪……怪不得……”
“怪不得平阳一点声息都没有……”
“怪不得他们连探子都不遣……”
“怪不得……怪不得那天城门大开……却无人应战……”
随着他的回忆越来越深入,他的脸色也越来越白。
最后,白得象死人。
拓跋努尔看着他那副模样,胸腔里的怒火被无数倍放大。
他甚至能感受到自己的血液在逆流。
“萧宁!”
他咬着牙,狠狠地吐出这个名字。
“萧——宁!!好啊!好啊!”
“你演的好!演得好啊!”
每一个音节都象刀片。
拓跋焱浑身发抖。
蛮阿跪在地上,根本不敢抬头。
而拓跋努尔,此刻象是一头被踩到逆鳞的雄狮。
他突然转身,一脚踢翻了面前的长案!
“轰——!!”
桌案直接倒飞出去,地图、令牌、文书漫天飞散,啪啦啪啦落一地。
火炉的火焰也被震得猛地往上一窜。
拓跋努尔身上的杀气像暴风雪一样席卷开。
“耻辱!”
他怒吼!
声音象在整个军营上空炸开。
“耻辱!!!”
“竟让我们三十万大军,被一个空城困三日?!”
“竟让大尧人趁此时机,堂而皇之入我大疆腹地?!”
“耻辱……耻辱!!!”
他几乎是吼到嘶哑。
忽然——
他转过身,一巴掌狠狠抽在蛮阿脸上!
“啪!!”
那一声脆响在主帐内回荡。
蛮阿被这一掌抽得直接侧倒在地,脸颊瞬间肿起一片红紫。
拓跋焱一惊,但根本不敢上前。
拓跋努尔却吼得更加愤怒:
“你也没用!!!”
“大都让一个公主翻了天!”
“你竟被她反绑、被她夺兵符、被她乱造谣、被她逐出大都?!”
“你让我大汗颜面何存?!!”
蛮阿跪倒在地,嘴角渗出血来,却一句反驳都不敢说。
拓跋努尔胸膛起伏如波涛,眼中血丝密布,整张脸因愤怒而扭曲:
“这一切……都是那萧宁!!!”
“都是他布的局!!!”
“从你被夺权,从平阳装死,从十万大尧兵冒充败军入关——”
“每一步……都是他!!!”
拓跋焱听着这话,只觉得背脊发凉,手心满是冷汗。
这一瞬间,他甚至生出一种可怕的念头:
——萧宁。
这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