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瓷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在他面前说谎话。
她这次回来就已经决定好了,以后不会再去国外。空气里很安静,连呼吸声都被压抑在某种无形的屏障之后。一时之间,谁都没有再说话。
头顶上方的冷光勾勒着他的脸部轮廓,他垂眸静看着她,身前投下的阴影轻易将她笼罩。
他的眼睛幽黑深邃,像一汪毫无波澜的潭水,里面藏着令人捉摸不透的情绪。
纪瓷见状,微微垂下眼,不愿再看他,下一秒,她准备迈步离去。与此同时,靳舟望的声音冷不丁响起,语速有些缓慢,像是从某段遥远的记忆中渐渐拉扯出来。
“我看了你前几天首映礼的采访视频。”
纪瓷的足尖一顿,鞋跟与地面轻轻碰撞,发出一声细微的脆响。“纪瓷,′斯人已逝'的意思是什么?”
这是重逢后他第一次称呼她的全名。
她的心口下意识地一烫,眼神有些躲闪。
明明是两个再寻常不过的字,不知为何,从他口中出来,总是会多几分莫名的味道。
忽略掉心头那点短暂的悸动,话到嘴边,却是忙着撇清关系的疏离。“说了你又不开心,何必明知故问。”
她的声音平静得几乎没有起伏。
心口处被密密麻麻的针扎过,疼意渐渐上涌。垂在身侧的手攥紧,靳舟望眼神陡转,锋利冷然,朝她走近一步。
两人间的距离骤然拉近,男人身上熟悉的气息压了下来。气氛变得有些紧张。
男人紧紧盯着她的脸,试图看出些什么,他缓缓问道:“前任,死人?”他在回答自己刚才问的问题。
他回答得直接,像一把锋利的刀,试图剖开她刻意筑起的防线。纪瓷的手指微微收紧,指尖几乎掐进掌心,她抬眼,目光扫过挡在自己面前的男人。
“麻烦靳总让让,我要走了。”
她在转移话题。
两人相对而视,互相在错综复杂的情势中试探着对方的底线。谁也不让谁。
空气仿佛凝固了般,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太安静了。
一秒……
两秒……
三秒………
最终,还是靳舟望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眼神稍黯,苦涩的笑意不达眼底。“我到底做了什么让你这么厌恶我??”
“靳总,我们只是合作关系,您越界了。”纪瓷强装镇定,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从容不迫,但胸腔内如擂鼓般跳动的心跳声暴露了内心心的不平静。
听到她一口一个“靳总”,靳舟望的脸色渐渐冷了下来,薄唇掀起讥诮弧度,淡淡道:“纪导果然是公私分明。”
话落,靳舟望侧过身,给纪瓷让出了一条路。纪瓷没有再多看靳舟望一眼,径直向前走去。高跟鞋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背影挺直,步伐决绝。
文/山间酌月
2025.02.20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布。
大
北淮市,一家高档会所的包厢内。
夜色渐浓,华灯初上,从包厢的窗户往外眺望,市中心的高楼大厦一览无余,璀璨的灯光在暮色中明灭,交织成纸迷金醉的画卷。“瓷姐,他们怎么还没到?"席以航百无聊赖地靠在椅背上,“早知道他们这帮人这么一一”
席以航话还未说完,就被身旁的女人出声打断,只听她轻咳一声,提醒道:“你小声点,万一他们刚好进来,被听到了怎么办?”一瞬间,席以航和瘪了的气球一样,嘀咕道:“有道理,好好好,我知道了。”
伴随着他的尾音落下,偌大的包厢再次陷入了安静中。此时包间内只有纪瓷和席以航两个人。
纪瓷作为国际上小有名气的导演,曾凭借首作《悬崖边的松柏》斩获戛纳电影节短片金棕榈奖,此后三年期间她拿过不少大大小小的奖项。这三年里,纪瓷一直在英国发展自己的事业,直到半个月前她的新电影将在中国大陆上映,她这才准备将事业重心转回国内。纪瓷最近在忙着筹备新电影项目,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一-拉投资,所以她今天才会和席以航来到这里与几位公司的老总吃饭。席以航是新项目的副导演,先前与纪瓷合作过好几次,两人也算老搭档了。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明明已经到了约定时间,那群老总却迟迟未到。纪瓷低头看了一眼腕间的手表,迟到了十五分钟……不知她想到了什么,眉眼间多了几分冷色。
“瓷..……“"正当席以航准备再次吐槽时,包厢的门终于开了,率先走进来的是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
“纪导,实在不好意思,刚才我们这边忙着和靳总谈生意,时间没有把控到位,迟到了一会儿,让你久等了。"王总王川笑着说道。早在包厢门打开的那一秒,纪瓷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面对几位高权重的老总们,纪瓷看上去丝毫不怯场,脸上挂着浅淡的微笑,笑意却不达眼底。王川默不作声地打量了一下纪瓷,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艳,唇角的弧度渐深。
眼前的女人五官精致,一双潋滟的黑眸漾着强烈的攻击性,眼尾微挑。及腰的长发披肩而下,衬得皮肤越发白皙。
红的唇,白的肤。
美得惊心动魄,这是少见的浓颜系长相。
看着很难驯,却值得一试……
王川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心里有了自己的打算。“没关系,我和席导也才刚到。”纪瓷撒了个谎。没办法,为了顺利拉到这次投资,即使纪瓷心中对他们有再多不满,她也不能明晃晃表现出来。
想当年,在纪家还没出事的时候,向来只有别人看纪瓷脸色的份,哪里轮得到他们在纪瓷面前摆架子?
想到这,纪瓷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她微微垂眸,掩去了眼底的情绪。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进包间内。
“靳总您这边请。"王川小心翼翼地对着门口的男人说道。忽然间听到“靳”这个姓氏,纪瓷的脑海中下意识地闪过一道人影,她未多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