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不好糊弄。众犯欢天喜地,连连磕头,士民欢声不断,跟着众人纷纷离开,邱浩夹在人群中离去,不断回头,向高台上的王和垚张望。这里没有人认识他,而父亲邱青刚被处决的一幕,他看的清楚。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夺妻之恨,永世不忘。无论如何,他一定要杀了王和垚,至死方休。邱浩失魂落魄,同行的黄正方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公子,刚才王将军一番话,说的小人心里挺难受的。”随行的家仆低声说道。黄正方头也不回:“黄三,你是什么意思?”“公子,以前在杭州,小人们没少受旗人的欺负。王将军人不错,不如罢手,不要硬碰硬?”黄三性子直,实话实说。黄正方冷冷一笑,停下脚步。“黄三,那你说说,咱们该怎么办?”“公子,不如这样……”黄三在黄正方耳边轻声说了起来。“啪”的一声,黄三脸上挨了一下,他捂着脸,再也不敢吭声。“我与王和垚势不两立!当日的耻辱,我必悉数奉还!”黄正方怒容满面,低声一句。……………………杭州学堂,大堂中,一张偌大的长桌居中,十几个男女围桌而坐,桌上堆满了书籍,一些书打开,上面做着标注,似是众人在查看文章。“黄夫人,我等皆以为,这篇《归去来兮辞》不错,可以加入散文辞赋中,你觉得如何?”邵廷采向旁边一位二十多岁,女扮男装的年轻妇人问道。他曾是王和垚姚江书院的同窗,不过年龄比王和垚大了七八岁。王和垚攻占杭州府,他第一时间赶到杭州,现在创办学堂一事。黄夫人叫钱凤纶,出身杭州钱氏,杭州“蕉园五子”之一,才华横溢,其母顾之琼是“蕉园诗社”的创始人,钱凤纶与其弟媳林以宁,都是“蕉园诗社”的骨干。此次杭州学堂编撰教材,布政使屈大均与杭州知府包世宁盛情邀请,二人也是不加推辞而来。毕竟,编写教材,对她们这样的女子来说,也是一次展现才华,为民出力的好机会。钱凤纶魂游天外,邵廷采叫了几声,她才反应过来,连连点头。“我也觉得不错!可以加入!”林义宁看她有些魂不守舍,接过纸张,放在了钱凤纶面前,“姐姐,你还是再看看,尤其是标点符号,可都是王将军要求了的。”教材为《语文》,为王将军亲定,寓意将“国语”和“国文”合二为一,称为“语文”。入选之文皆为语言精炼、短小精悍、便于传诵的佳作。他们也是精挑细选,力求完美。钱凤纶低头查看,仍然心烦意乱,无奈将稿纸放到一边。“姐姐,是不是刚才观刑,给惊着了?”林义宁问道。人头滚滚,鲜血淋漓,不会真惊着钱凤纶了吧?“黄夫人,虽说所杀之人有你的旧识,但明镜高悬,事情也已经过去,就不要太在意了。”邵廷采看了看天色,笑着说道。“黄夫人、钱夫人,时辰差不多了,先歇着吧,咱们明日再聚。”学堂里,他与其他“教师”,包括传教士们,都拿一份薪水,只有钱凤纶与林义宁自命清高,还没有决定要不要来学堂任教,属于帮忙的性质。钱凤纶出身杭州钱家,母亲杭州顾家,夫家又是杭州黄家,与被杀的洪若璞顾瑾瓜葛甚深。邵廷采这样说,也是宽慰钱凤纶。“邵先生,心有戚戚。让你见笑了。”钱凤纶歉然一句,今天确实有些心不在焉,无法继续编写。二人从房间出来,钱凤纶默默走着,忽然问道:“你觉得这位王将军,是不是弑杀之徒?”“此人杀伐果断,但没有滥杀,他野心勃勃,就是不知,有朝一日,能不能夺了天下?”林义宁说道,二人目光看向操场空地上,那些学生一个个青茬短发,精神奕奕,他们正在操练,步伐一致,不惧炎热,如同木偶一般,让人敬畏。这就是那位王将军口里的新一代吗?“你怎么知道他野心勃勃?”钱凤纶下意识问道,心头立刻闪现“今日长缨在手”、“雄关漫道真如铁”的话语来。“姐姐,这不明摆着吗?那《地理》教材上的中国地图,还不能说明他的志向吗?”林义宁笑着说道,钱凤纶一怔。中国地图,这位王将军亲自描绘,黄河长江,三山五岳,南至交趾,北达塞外,东到大海,西面更是囊括了整个西域。西域,正如正在编写的《历史》教材上所说,汉时的西域都护府,?唐时的安西都护府?和?北庭都护府?。遥远的西域归为中国地图,这位王将军的志向,不言自明。“姐姐,你有没有发觉,这些学生有什么变化吗?”“什么变化?”“秩序井然,干净整洁,永远都是生龙活虎,虽说古板了些,但英武太多。你说,要是五年之后,十年之后,浙江会是怎样的变化?天下又是怎样的变化?”“五年……十年……”钱凤纶心头忽然多了许多期待。“……你……你说,他能有五年十年的机会吗?万一……万一官军打回来……”“我不知道,不过说句心里话,男人头上顶着那猪尾巴,实在是难看死了!即便是人人一头短发,也比那金钱鼠尾好看多了!”林以宁说话的时候,操场上的学生,开始操练起刺枪术来,数百人一起操练,一刺一收,伴随着稚嫩的喊杀声,让她们二人,心跳不自觉加速。钱凤纶嘴里,不由自主读了出来。“操吴戈兮披犀甲,车错毂兮短兵接。旌蔽日兮敌若云,矢交坠兮士争先。……………………林义宁接道:“带长剑兮挟秦弓,首身离兮心不惩。诚既勇兮又以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