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来没有秘密。
只是可惜。
他想起些过于久远的事,又很快回神,见故安仍怔怔立着,顺势笑道,“帝姬是没想好,也得允我进去坐坐吧?”
“是我疏忽了,子桑君请进。”故安侧身将他迎进去,白慕尘刚踏进门槛,又听她在身后说道,“摇光也一块儿吧。”
白慕尘额角跳了跳。
待故安收好那几匹料子,托摇光寻人帮自己做衣裳,白慕尘又喝了半杯茶水之后,几人方在蒲团上坐定。
子桑君常送她各式布料,无疑算是新鲜又有分寸的礼物。九重天奇珍异宝最多,又有八荒手艺最精的仙娥绣娘,料子自然也是顶好的。而若说衣服有诸多讲究,款式、尺寸,都是不好拉扯的地方,几匹布料却正好。
只是这一回比从前送的,颜色要鲜艳许多,但仍教她很喜欢。
“帝姬慢慢思虑,我先说说别的。”白慕尘道,他既当做不知道,便得再提一回陌城,言辞间颇有打破他与故安如今这生疏氛围的意思,且还有些摇光听了后想抹了自己记忆的“秘辛”。
“我二哥这小孙子算是九重天里最有出息的了,也就他能扛起太子这大任,自然也被二哥寄予厚望,因此才能入境修行这么多年。”
“那看来我若于修行上有疑问,还得请教太子殿下才是。”故安垂眼端起茶杯,还没来得及看看白慕尘神情,他已接上了话,“……我正要说,陌城那人是个不好相与的,帝姬有何疑虑,只管问我也是一样的,且……”
“且什么?”
故安原本想同昨日一样默然拒绝,但他已主动软和下来,话里又带着钩子似的,挠得她急切想知道后头是什么——是不是如她心底所期望,便仍顺言答了。白慕尘笑中便暖了些,道,“且,我斗胆请帝姬,不必同我计较桩桩人情了。毕竟,你我间所牵所赠之事、之物这样多。若都要算来,都要小心,还是太累——我已深有体会了。”
他这话中含义太过丰富,摇光抱着自己的茶杯,屏住呼吸,默默往后面退了退,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不知子桑君是刻意忽视她,还是刻意要让她在这儿,好……
“这么说,子桑君是要同我做朋友了?”
故安唇角微微扬起,竟显出几分挑衅似的意气。白慕尘心中一动,笑容更盛,弯弯的眼睛里有光芒一闪而过,含着故安与摇光都能看出的真诚的愉悦。
他摇了摇头。
话便点到为止最好,何况已使两人心中都满满当当。故安心中畅然,眉眼也舒展开来,起身道,“既如此,我便应下子桑君的邀了。”
若说摇光原本还犹豫要不要真壮着胆子,去两人中间做个胡乱搅合的,现下便真是一点儿心思都没有了。她冲故安说自己在星君府还有事务没做,随即抱着故安送的那一盒子礼物遁走了。
照理说故安应当先去玉府神君府看看自家姐夫,把玉蘅托她捎的东西拿去,但眼下她姐夫大约正忙着,还是傍晚再去为宜,因此也就跟着白慕尘先去了竹息宫和紫微宫一趟。
上竹息宫是蓝可儿郡主的邀约。安泽神君不在,故安先前着实从没想到,郡主竟是这般古灵精怪的模样,更没捕捉到离开时候,蓝可儿望着他们背影的满意目光。
随后便逛过几处建筑奇妙的仙官洞府,各色繁花金玉乃至看得她有些眼晕——她原本并不大喜欢花木,折桐院中仍种着的桃花树似是唯一的例外,去年秋末还教昭应吃着了蟠桃,她记得,味道不错。
但习惯了也就好许多。故安心底生发出一种奇妙感,像那朵红莲火坠入水中,融化成一片包裹人全身的暖意。她想起子桑君虽大多生涯都在外游荡,七万岁以后究竟也以此为家,是这样的云海锦绣、仙府奇境中养起来的,慢慢便成为如今她见到的模样。
只是见着他们的仙君神官,好几个都表情奇怪,欲言又止,看见了她身后的子桑君,便彻底噤声了。
故安转头看看白慕尘唇角万年不变的笑,看出他是想装傻装到底,显然没有什么好事。问他指定是没有个所以然,还是回头碰见摇光时说说的好。
九重天无分昼夜,故安仍有些不习惯,只被白慕尘拉着到紫微宫去,说该在这儿蹭顿晚膳了。
紫微神尊这儿的厨子手艺一流,子桑君评价道,又笑盈盈地强调,不过自然是与帝姬没法比的。紫微神尊和青华大帝都在这儿炼制断蛊锁,此事故安知晓,然而若四人围坐一桌吃饭,未免仍使她压力略大。
两位尊神知她性子,更知子桑意图。紫微放下筷子,在心里翻个白眼长叹一声,开口道,“我二人本也无需用膳,只想尽待客之意便是,帝姬无需拘束。藏书阁那儿还有的忙,我们就先走了。”
说罢,狠狠瞪了白慕尘一眼,扯着一头雾水的青华转身溜了。
白慕尘只是笑,道一声谢,又替故安盛了一碗汤。
“蹭始神的厨子,追他自己的姑娘,这事儿也就子桑干得出来了。改日必得专门叫度厄去跟佑德说,给他子桑殿也找几个好的,省的他日日叫惨月月四处蹭灶。”
“你忘了他为何沦落到这步田地,”青华无奈道,“他一年到头有几日真待在子桑殿?毋论厨子,仙娥神官都跑得不剩几个了。”
紫微扶额,只觉他们几个真是命里欠了子桑的——怎么当初没叫长洵一块儿问问天道呢。
“明儿该去……该去瑶池子桑殿了。”
将故安送到玉府神君洞府前时候,白慕尘鲜见的有些局促,道出这句话来。故安眨眨眼,也浮出笑意,又听他轻声问,“你想去吗?”
那话音里有太多的情绪,是她从没见过的。府门两旁常日点亮的灯笼正映着他的眼,还有赤红外袍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