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守着这座院子。你若要抓我、或是做什么别的,恕难从命。”
他是第一次见她动用那柄长枪。枪尖一挑,院门即关,最后一言从中传来。
“杀你的人,不是我。”
你听,他已经来了。
那二十来个羽林卫仍旧围着院落、守着巷口,而院门再未打开。封甫已经命他们将这儿死死守住,不得放一人出入,而他则刚刚将那封军令以仙法送往文师军营。
在他清剿叛军之前,在他将朝堂、前线都牢牢握在自己手里之前,在他想明白她说的话之前,至少要先留下她。
他隐约中觉得,她是也要走了。
京城的花在第二日黎明时落净了,与雪混在一块儿,埋入泥土。它们只沐浴了极短暂的一丝晨光。初日东升之后,万千草木在柔和大雪中,继续慢慢生出新芽。
三日之后,乘云宗浮岛骤现于京城南郊上空,数百修士为叛军,由宗主前川与明淳二人为首,亦列于城外,与羽林卫成对峙之势。
自见那浮岛之时,任谁皆是笃定:这便是除那“秘法”之外,另一件仙器“神剑”了。
此变突然,督抚军主力与御龙卫仍在南方,急诏北疆守军前来支援,赶来亦皆需时日。羽林卫修为虽高,人数却少,两面皆无优势。乾贞帝下旨,紧闭城门,封锁结界,禁绝出入。暂不为战,以待勤王。
两军相持第四日,乾贞帝封甫亲领羽林卫暗袭浮岛,恰与领宗门修士巡夜的明淳相撞。此战以乾贞帝无功而返、乘云宗修士折损作结,副宗主明淳亦受伤在身,回宗静养。浮岛守卫严密更甚,封甫亦再不敢轻举妄动了。
明沧推开明淳房门时候,她正呆呆坐在床上,盯着手里两截断掉的金簪。
他认得那簪子,或说是再熟悉不过。那是许多年前,明淳还是个小姑娘时得到的一份礼物。
一份他与兄长,原本都不想让她收下的礼物。
“二叔。”
明沧摆手,示意她好好歇着,而后坐到她身边去。
“前川说你吃过药后便一直坐着,调息的时辰也早过了。”他道,“怎么了?若是因这簪子,二叔能给你修。”
明淳摇了摇头。
“只是反复回想与封甫交手时候,好确认一件事。”她看向明沧,轻声道,“还有,这簪子,似并非如我一直所想……”
明沧有些诧异。
“我与兄长早已细细检视过,确是金系秘宝,灵力充沛。”他皱起眉头,“是有哪处不虞?可在战中教你遇险了?”
“二叔勿要担心,不是坏事,但……”明淳道,她沉吟一会儿,“此事恐关系重大,二叔还是把前川宗主也请来,一同商议为妙。”
前川踏进房门,便左右看了看这叔侄俩,唯觉氛围有些怪异。
“弟子说公子有要事唤我,这要事——”
面前两人却都未出声。前川更是迷惑,幸而明淳手中的簪子救了他的场,“这簪子怎么断了?先前看明小姐一直戴着它,想是心爱之物。正巧我于这些伎俩颇为擅长,不如……”
明淳似是终于笃定。她关紧房门,回身站在明沧面前,缓缓开口。
“封甫是以妖法修炼一事,在乘云宗中已不是秘密,因此我早便做好了应对他元婴境界的准备,他修为比我高上一截,容易不敌,也是意料之中。
“我昨夜亦未想取胜,只必须守住浮岛。簪子是交战之末,他佯做退兵,趁我收拢伤者时,朝我全力一击那刻断的。
“其中灵力汇作光幕,将他攻击尽数挡下。若非如此,我恐怕便要重伤。一击不中之后,他便真的退兵了。”
前川神色却仍旧茫然。
“此乃元婴级别秘宝,与你灵力又相归,能够挡住他攻击,是情理之中。我疑惑这簪子为何会断,照理说……”
“他的修为。”明淳道,“与顾江不同。换言之,他用的并非顾江那本秘法。”
明沧打了个寒颤,他忽然记起一直以来,被自己遗忘的那件——极为重要的事。
“你说得对。”他深吸一口气,看向前川,“我们只知封甫照那妖法修炼了,却忘了,顾江从未将那本秘法交给过他。
“他只是循着自己从顾江传授过的御龙兵卫那儿问来的法子。你想想,那样要紧的秘法,中间会出多少差错,他虽成了境界,却定有阙漏。”
前川的眼睛亦亮起来。
“这么说,只要找到破解他这虚妄修为的方法,京城便是囊中之物。”他眼中跳动着激越火光,“我猜猜,明小姐,这方法是否与你的簪子……”
明淳垂眼,望着那根金簪。她情绪并不高涨,教前川也冷静下来。
“宗主所言正是。”她道,“这秘宝之能,便是破他那样以精元堆出来的逆道修为。且今日能有此用,不是以我灵力,而是。
“我曾与他在斗春会交手,我认出来了。
“他往这簪子中,注了自己的灵力。”
他那时已断了经脉、费了修为。这番灵力,许是从前便已与秘宝一同炼成,许是……以自己最后仙脉与金丹相换。
前川与明沧,这下都久未出言。半晌,明沧轻轻叹一口气。
“淳儿。”他道,“我帮你将它修好。而后,还是还给你。炼制时候,我与前川便能明白其中灵力痕迹了。”
明淳点了点头,将簪子放在明沧手中。前川自是听他安排,见事已议定,又从怀里掏出一张薄薄信笺来。
“城里送来的,我进门之前,刚拿到手。”
前川将薄笺在明沧眼前晃了晃,“这回既没说一定要交与你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