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明二公子、文将军皆是您的臣子,不能动手。在下未得一日朝廷俸禄,便由在下行这大逆不道之事。
行弑君之事罢。
乾贞四年正月二十七,乾贞帝封甫无道,罪行曝于天下,于京师南城永定门外为靖难义军首领前川斩杀。乘云首领、曾内阁副阁主明沧挥笔成檄文,将晋阳帝、乾贞帝两朝欲翻覆百姓,吸取精元始末,尽书其中。亦暗中教人将其编作故事,便于口口相传。
然悖逆君父,本非臣子所应为。第二日,前六王爷封柯忽现于乘云宗,道一切反叛,皆其所主。乾贞帝已崩,其罪自消。京师百官与明沧、文师,皆请王爷继承大统,平息乱局。
王爷三辞不受,称无德无才,倦于朝事,多年来已惯流连山野,更愿与明沧、前川共理乘云宗,以己之身,长为黎民主持公道,将现在明沧手中、封氏与季氏藏匿了数百年的修炼之法发扬光大,使九州凡人,亦可求登仙之途。
据传,文师部下曾为凡人的五万督抚军,已有人照此法修炼半年,仙脉遂通,见有成效。
封柯心意已决,旁人不好违拗,但国不可一日无君,乘云宗难平政事。文序、明沧主持大朝会,召集百官,商议推贤者为君,继承大宛基业。
三代之内,封氏旁支,封慈一代者,已被屠杀殆尽;封甫一代,除封柯之外,更有许多庶出子弟。然其皆未修炼,仙脉不通;自幼未曾为政,多是各州之中的享乐藩王,寿数亦将尽。议至最终,竟无一人能担大统。
殿中一时寂静,而明沧便在此时开口。他望向阶上次位一直沉默的季上眉,向前一步,朗声道。
“依我之见,不如请雍懿郡主、皇后娘娘为君。”
堂下密议之声顿止,文序岿然不动,更有几人抬头瞪着明沧,仿若他说了什么疯话。
只见他轻笑一声。
“郡主出身雍王府,雍王季彦虽反叛,然祸不及郡主,这是晋阳先帝所言。季氏一脉,源自皇祖孝懿皇后,自我朝开国便为亲王,绵延至今,既是皇室血脉,又于国朝多有建功。孝懿皇后与皇祖携手立国,战场拼杀、朝堂为政,皆不在旁人之下;郡主在晋阳朝便为重臣,曾领科举掌院多年,是诸位中不少人的座师……
“因此,郡主治国之能,众位同僚亦有目共睹;其爱民之心,前日已证;其修炼之才,更是少时便惊艳京城。”
季上眉起身,微微一笑,目光一扫阶下百官,将最后的窃窃私语者也碾作浮尘。
“明先生过誉。祖上基业,已与我无关。然朝中之事,我自认还是能知一二。至于己身之才……
“要待‘旁人’试过,才能知晓,才能服众嘛。”
她与诸般帝王皆不同,此刻无一分推辞礼让之意,似是早有野心、似是势在必得。殿中百官都将此看得分明。
“女子能修炼,能为妃、为后、为臣、为将,自然也能为君。”
大殿之中,此言恰似惊涛,声却沉稳。文序撩起官袍,朝季上眉跪拜在地。
“自古以来,贤者为君,安抚万民。臣文序,愿拥立雍懿郡主季上眉为大宛之主。”
礼部遂定十日之后、吉日二月初八举办大礼。大局已定,季上眉改年号为景朔,先布几道圣旨,重整朝堂,重拾国事。
其一,将从前御龙卫、羽林卫规制一概撤除,统为皇城卫。于乾贞帝手下投降归顺者,凡为御龙卫,可从轻论处,稍加惩戒即放归;若为羽林卫,当着乘云修士检视其是否修炼“妖法”,若参了害人之事,必以重刑论罪,以警世人。
其二,宣朝廷与乘云宗共治天下。朝廷有广而为政、管辖世家、使万民安居之责,乘云宗则可培养修士、教其入朝为官为军,亦可静心修炼,图登仙之道,以福泽四方。两相监察,各不压制,皆为安民。
另有几条,将从前晋阳帝、乾贞帝苛政废除,提拔官员、改变官署,不在话下。
“我原本想再见见明小姐。”
季上眉无视明沧推辞,为他倒上一杯茶。这几日间,她与文序、明沧,与朝中几位新旧重臣,皆忙于因战事与君位更替而混乱的朝政,什么登基大典反倒放在了后头。前川与封柯则已与乘云宗浮岛一同回了蜀州,朝廷既要下行允许平民修炼之政、建起相应规制,他们也该有所准备。
明淳则并未接受任何封官赏赐,称无心朝堂,仅在京留了两日,便云游修行去了。
“淳儿心性,郡主向来是明晓的。”
明沧尚未称她为“陛下”,这使季上眉更自在些,也暗示他们这谈话并非算在君臣之间。季上眉笑了笑,示意他继续说。
“还是她在战中发现封甫弱点,或说,还是靠令兄送给淳儿的礼物。而今她带走了那簪子,也算是有个归处。”
提及季涟,季上眉眼中到底有些黯然。她道,“过几日也该为兄长扫墓了。该告诉他,我如今已……”
她摇了摇头,又弯起唇角,“总归是一切都好。我倒还有一事,想向明先生问个明白。”
“郡主但讲无妨。”
“乘云宗那浮岛,是仙器‘神剑’而成,先生从前已告诉过我。”她道,“如何得到神剑,大抵是机缘巧合。然即是仙器,我想也需灵力维持,供养修士、使其修炼,更是无上费用。正是因此,几百年来,方只有世家能够支撑。往后,朝廷虽亦会出资,但不知这一困局,先生是如何解决。”
“郡主此言,切中肯綮。”明沧笑笑,“之后要与户部交涉花费,确也该同郡主说清。
“明家先祖使家族兴起至今,已有二百余年。家中子弟皆事修炼,但因天赋不足,更多是靠书靠政,以在朝为官、守耕读之本,积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