苡茉眸光扫了一眼被握住的手,抽出来,面色微热,“多谢三皇子。”
身后众人躲在墙角流露出艳羡,暗叹好一对璧人。
浑然不察旁边正从观山斋出来的崔方仪,也站在角落端望远处。
不由得想起那个梦,梦里的三皇子就和眼下这般,对五姑娘诸多偏爱呵护。
卢嬷嬷过来唤她,说是冯氏要带她在其他官宦面前打交道,崔方仪不情不愿过去。
临走前,回头看了一眼湖边,两人有说有笑。
卢嬷嬷说:“四姑娘,等下太子要过来,夫人让你多在他面前露脸。”
崔方仪一听太子,心里就抵触,方才跟着她娘去了观山斋见长公主,她娘说虽然长公主没有明说帮忙,但一旦她报名参与太子的选妃仪式,到长公主掌眼时,比别的世家贵女更有机会当选太子妃。
卢嬷嬷正领着她前去见冯氏,没想到刚到厅前,随着三声鸣钟响起,乌泱泱一片人跪下,卢嬷嬷眼疾手快拉着崔方仪跪下来。
“是太子!”卢嬷嬷小声提醒。
五色旗幡两立,织金云纹伞随着鸣钟声响而徐行。
左右龙御司校尉腰系银鱼符,持金吾杖开道引路,赤色窄袖袍的羽林军戴铁兜鍪持画戟与弓箭,护卫在两侧。
身后东宫侍从百余人,皆佩剑柄。
“东宫殿下到——”
崔方仪悄悄抬眼,只一眼,她的手便不由自主地发抖,一股无端莫名的恨意从内心深处蔓延开来。
她稽首在地,深深闭上眼,闪过一幕幕,那个梦此刻犹如恶鬼般缠着她绞着她。
她此刻不能更相信那个梦是真的了。
太子入府后,众人起来,恢复原先的攀谈,卢嬷嬷准备继续拉着崔方仪过去,却不料看到崔方仪一脸苍白,浑身颤栗。
“四姑娘?四姑娘?”
“不……”崔方仪呢喃,她不要嫁给太子!
绝对不要!
“哎哟四姑娘,你怎么了?快跟我去夫人那。”
崔方仪没有挪动一步,掐着掌心强壮冷静,含糊道:“卢嬷嬷,我身体有些不舒服,就不过去陪娘见人了,我怕说错话。”
说罢,崔方仪转身带着丫鬟金珠走开,徒留卢嬷嬷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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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方仪坐到廊下长椅,双目出神。
金珠见状,不由得担心问:“四姑娘,你怎么了?要不要奴婢去请大夫?”
崔方仪摇头,“不用了,我没事。”
崔方仪将丫鬟叫退,自己一个人独自静一静。
可周遭越静,内心却愈发不平静,那个梦犹如一只大手死死扼住她喉咙,教她从脚底升起一股寒意。
太子……这种人,她怎么能嫁。况且那个梦里太子并没有当上皇帝,真正当上皇帝的是三皇子。
而她的五妹妹捡了大便宜,一举当上荣宠后宫的皇后,甚至晚年还当上了太皇太后。
崔方仪攥紧手,回忆方才三皇子与五妹妹的相处,心内不甘逐渐侵染上眼眸。
就在这时,前方典膳房走出来两名侍女,手上端着一碗药膳粥,绿衣侍女忽然捂着肚子喊疼,就让另一名黄衣侍女快快送去给李主君。
待绿衣侍女走后,那名黄衣侍女却鬼鬼祟祟环顾四周,没发现异常后便从怀里掏出一包药,快速倒进粥里。
随后黄衣侍女整理发饰,又挺起胸来,托了托自己饱满的胸脯。
崔方仪躲在柱子后诧异看这一切。
黄衣侍女刚收起来,前方来了一名管事宫妇,说这茶不用端去给主君了,黄衣侍女没料到会是这样,脸色闪过一丝慌张,又不由自主松了口气。
许是不甘心,黄衣侍女又追问了一句主君当真不喝了,管事宫妇一个眼神瞥过去,黄衣侍女这才收敛了自己的心思。
黄衣侍女端着托盘回典膳房。崔方仪走出去,捡起方才被扔掉的药包,上面还剩下一点儿。
崔方仪鬼使神差揣进袖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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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边。
谢承平被长公主的人唤了回去,崔苡茉福身与他辞别。
重新回到亭子里,疏月打趣道:“五姑娘,三皇子一看就是喜欢你。”
崔苡茉却没有过多感觉,这短暂的相处让她觉得三皇子人还算不错,为人正直。
日后嫁过去,他应当也会尊敬自己,而她只要做好本分,当好他的妇。
这是崔苡茉能想到的最好的结果。
“疏月,我有些渴了,你去帮我倒杯茶。”崔苡茉说道。
疏月笑嘻嘻应声:“好嘞,奴婢这就为未来王妃沏茶。”
崔苡茉嗔怒剜了她一眼。
过了一盏茶功夫,崔苡茉还未等到人,不免疑惑,犹豫片刻,打算动身前去典膳房看看情况。
经过一游廊时,疏月端着茶盘迎面走来,“五姑娘,典膳房的人好多,方才奴婢想去沏茶,典膳房的人让奴婢在外面等着,这才等得久了些。”
崔苡茉看着眼前沏好的热茶,无奈道:“厢房里也有茶,不必再重新沏一壶。”
疏月却不赞同:“厢房的茶都凉了,五姑娘你身体虚弱,大夫人叮嘱奴婢切记不能让你喝凉的吃食,奴婢这才去典膳房让人沏一壶热茶。”
崔苡茉无奈,“可我们在长公主府上,宾客众多,典膳房哪能顾得来。”
疏月笑吟吟跟着她回厢房,“奴婢的职责就是照顾好未来王妃。”
崔苡茉笑笑:“你这丫头……”
主仆两拐过长廊,消失在尽头,浑然不察长廊另一端站着个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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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休息的厢房,崔苡茉一杯茶下肚,肚子顿时暖和起来,手脚的冰凉也驱除了些。
“疏月,卢嬷嬷喊我和你过去。”
门外金珠朝里面喊道,疏月忙不迭出来,“卢嬷嬷喊我们过去做什么?”
金珠想到四姑娘吩咐她做的事,虽不知缘由,但她身为奴婢只能照做。
“我怎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