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之外,其余皆一点即通。
可陆正狄当真没想到,不过一年时间,儿子就爬上了与他相同的位置,若非夏时自己擢升了巡抚,他们二人坐一桌,说不得谁的官位更大。
毕竟,锦官城可是蜀地总府。
看儿子与众官员饮酒时,如鱼得水的这般模样,陆正狄默默颔首。
沉稳了,也成熟了。
骤居高位,得天家恩宠,不浮躁,不张狂,血脉里的江湖意气被压在心底。
如今,也学会了与光同尘。
“爹?”
陆瑜举着杯子,坐回了他的身旁。
“嗯。”
陆正狄应了一声。
他其实想和儿子聊些什么,但张了张嘴,却又不知该说什么。
当了半辈子的官,从浪荡江湖子走到天下最富庶地区的巡抚,他本有满腹的经验之谈,有说不尽的处世之道,有无数可以教给儿子的道理。
陆正狄抬眼,想仔细打量打量儿子。
可他……看到了须间未刮净的胡茬,看到了略显疲惫的眉间,看到了愈发沉稳的面庞,看到了那略带担忧的眼神。
陆正狄嘴角露出一抹笑意,把想说的话都咽进了肚子里。
他知道,明日,儿子就要走了,带着藏雨剑庄这一大家子,去往人生地不熟的他乡。
此次一别,又能何时再见呢?
儿子长大了,有些道理是需他自己去悟的,有些路也是需要他自己走的。
不去经历,不去承担,不去独自走过那一段孤独的道路,那还是男人吗?
最终,陆正狄提起了杯子,把满山的月光与父亲想对儿子说的话,都揉碎了,倒进了酒里。
陆瑜也慌忙提起酒杯,有些不明所以,与父亲碰了一下。
“既为人臣,当忠君之事。”
“到了那里,照顾好你妹妹。”
……
“娘,您别哭了……”
“让娘再哭一会,哪有女儿出嫁当娘的不哭的,若不然天下人都笑话你是个没娘疼的丫头……”
“娘,哪有人会说这话……”
陆姑苏无奈地叹了口气。
陆夫人还在抹着眼泪,她是真的伤心,女儿和儿子都长大了,跑去天边那么远的地方,以后让她怎么见面啊。
这嫁的还是天家,那天家是什么地方,吃人不吐骨头。
虽然自前周末代皇帝以来,近百年的皇家后宫都很和谐,但架不住万一呢。
尤其是,自家女儿还是去当妾的……
想到这里,陆夫人又悲从中来,哭的更大声了。
好好的陆家,一个二品一个四品,还有一个天下第八的老头子,这家世,姑娘嫁给谁家不是正妻,怎的去给人当妾了呢……
但陆夫人转念一想,想起王府正妃的背景,也就释然了,好像确实比不过人家。
但……那也不行啊。
人家家背景那么厉害,自家姑娘什么性子她这个当娘的最清楚,惯好没事找事,万一哪天给人家正宫娘娘惹急了,给装进中式精灵球,那可怎么办啊……
可……陆夫人又转念一想。
家里老头子毕竟是天下第八,自家儿子还是那王爷的心腹,总归是有些面子,能照顾照顾的。
再不然,自家闺女也是个观云,若真惹恼了人家正妃娘娘,逃跑的本事还是有的。
想着想着,陆夫人不哭了,抹干眼泪,伸出手,用力掐了下闺女的肉。
“嘶——娘!”
陆姑苏其实并不怎么疼,她堂堂观云淬火剑体,自然不会那么脆弱,但演戏已经成了她的本能。
她真不知道她娘又在发什么神经。
“你就不能老实点,到那里听点话,不招惹人家嘛……”
陆夫人哭哭啼啼道。
陆姑苏愣了一下,随即好笑道
“清遥姐姐是个好心肠的,我没事招惹她干什么?”
“你最好是这么想的,若不然,你当真被人家打回来,我和你爹都不要你,丢不起这人!”
陆姑苏彻底无语,她是真不知道娘亲这一会想到哪里去了。
“你好好寻思寻思吧。”
陆夫人撂下一句话走了,自顾自生闷气去了。
陆姑苏摇摇头,看着娘亲的背影走出了房门。
屋外,传来交谈声。
“怎么了?”
“娘,我来给小妹说说话。”
“你小妹癔症,跟她有甚好说的。”
“……”
旋即,房门被推开了,陆瑜带着酒气走了进来。
“大哥?”
陆姑苏起身。
陆瑜点点头,道“出去走走。”
“是。”
陆姑苏披上大氅,随大哥走出了房间。
然后,陆瑜向陆姑苏伸出了胳膊。
陆姑苏疑惑地眨了眨眼睛。
“带为兄到山顶上去,为兄不会飞。”
陆瑜晕晕着道。
陆姑苏捂嘴轻笑,随后一边伸手搀住大哥的胳膊,一边凌空而起。
“小妹也不会飞啊,这是轻功。
按理说,大哥才该会飞才是,你们读书人不是会冯虚御风吗?”
两人的身形不断在树枝间闪烁,速度极快,一路轻飘到山顶。
“大哥境界还没到,像我们这个年纪,估计也只有春秋书院的小祭酒能冯虚御风……
好像应当还有一人,只是我也不确定……”
喝醉的陆瑜口齿有些不清,陆姑苏有些没听清他说的什么。
两人来到了顶峰的一处山坡,很是宽阔,在这里能俯瞰万顷太湖,也能仰望满天星辰。
这是两人幼时最爱来玩的地方。
他们坐在了小时候的位置,静静吹着风。
良久,陆瑜脑袋清醒了一些,开口道
“蜀地王府来信,殿下出征,估计今年回不来了。”
“嗯。”
陆姑苏抱着膝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