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时辰前,碎石山顶。“在下对道门功法也有所研究,此时观真人状态起伏不定,可是道基出了什么问题?”董平封锁住了云心真人的经脉,站在她身旁,像老朋友闲谈般问道。云心真人紧闭双目,不言不语。董平轻笑一声,并不恼怒。他与云心确实是老朋友了,那么多年来,明里暗里,大大小小交手数次,互有胜负。但像今日这般的大胜,还是第一次。若要找原因的话,其实有很多,云心真人多日奔波,状态不佳,再加之道基不稳,阴盛阳虚,随时都有被反噬的危险。董平都明白,但他心情依旧愉悦。毕竟,这一次最终的胜者,是他。他一笑,胸口硕大的焦黑伤口又开始作痛,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你的那位好徒弟,马上就要到了。”董平依旧在闲聊着。“他不会来的。”云心真人终于开口了。董平饶有兴致地看了眼道躯即将崩溃的女真人,道:“你怕我将他引至此处,杀了他?”云心真人沉默。“确实,我与蜀王的约定,只是他不杀红酥,我不杀你。但,这并不代表,我与他两人之间,不会对彼此出手。”董平轻轻咳嗽了两声,抹去嘴角流出的血迹,道:“你也未免太小瞧蜀王了一些。你最清楚你自身的实力,也清楚方才一战,你对我造成的伤害。你为何还认为,我现在依旧拥有击杀蜀王的能力?”云心真人盘膝而坐,发须散乱,几缕青丝落于前方,苍白的脸色,为这张近乎完美无瑕的面容更添几分我见犹怜。她从来没有这么虚弱过。“那你把他叫来此处,是想让他杀了你?”云心真人冷笑道。她从来都没认为,董平会像他嘴上说的那般,如此轻易地放掉自己。枭雄之所以是枭雄,是因其性情阴狠,行事不择手段。云心真人一刻也没有忘记,他们是生死厮杀的仇敌,她既已落入敌手,更是不愿让李泽岳来此,以免导致更严重的后果。“在下自是不愿被蜀王杀死。”比起从江湖中一步步走出来的枭雄,董平安静下来,更像是一个真正的君子,或者说,那是骨子里皇家贵族的气质。“蜀王纵使天纵之才,又有秘法傍身,可想要杀死我,也不是那么简单之事。我既想保全红酥性命,亦不愿拖着重伤之躯,最后再与蜀王带来的高手们搏杀。因此,只好借真人一用,做一次卑劣小人,以你的性命,换取在下与红酥的安全撤退。”“他不会来的。”云心再度重复道:“你在此等来的,只会是大军压境,十三衙门、采律司、州府驻军的围剿。”“呵呵。”董平再度笑了笑,道:“真人,不如你我二人打个赌如何?”云心真人再度沉默。“就赌,蜀王会来,并且还是急匆匆地孤身带着红酥赶来。”董平背过身,望向北方。“我赌他会,你赌他不会。咱们以此事,再论一次输赢。”……“果然,蜀王与在下所料相同,为至情至性之人。”董平看着李泽岳搀扶着的红酥,颔首道。“师父,你……”李泽岳向前迈出一步,看着面如金纸的师父,神情愈发急切。“混账!”云心真人怒嗔一声,浑身经脉被封,不得动弹,眼里满是担忧道:“谁让你来的!“李泽岳没有回话,只有饕餮的声音在心底响起。“她的经脉被封,真气不能动用分毫,穴位也被点了,想动都动不了。伤势很重,这一场大战下来,阴火已然燃烧至心脉。”“我知道了。”李泽岳深吸一口气,向前迈出一步。“董教主,我已遵守约定,将红酥护法安全带到。”“在下本不愿与真人交手,今日之事,实属无奈。”董平伸出手,在云心真人背上轻点几下,解了她的穴位。云心尝试着站起,可奈何状态实在不好,整个过程艰难而痛苦,想要迈出一步,更是难如登天。李泽岳咬了咬牙,解开了束缚红酥的绳索,又在她后颈轻敲,让其悠悠转醒。然而,他并未解了红酥的穴位,导致她依旧不能动弹。“教主?”红酥茫然地睁开眼,看到了那道熟悉的面容,看到了他身上再度布满的伤势,瞬间红了眼眶。“属下无能……”李泽岳谨慎地握住了剑柄,饕餮的本源在体内隐藏着,随时准备爆发。董平随意地挥了挥手:“蜀王不必紧张,既是约定,在下自会遵从,将云心真人交还与你。”“好。”李泽岳点点头,却丝毫没有放松警惕,将身体调整至随时可爆发出最强力量的状态。此时,场上的情况是,红酥站在李泽岳身旁,云心真人艰难起身,站在董平身侧。李泽岳并不认为,一个普通的女子护法的性命,能让董平甘愿放弃斩杀云心真人。因此,他在戒备,十分戒备,防范着董平的突然出手。李泽岳主动向前迈了一步,向难以移动的云心真人走去。“蜀王爷。”董平忽然开口道。李泽岳看向了他,已然难以压制心中的怒火,一字一句道:“董教主还想再体验一次,何为一剑败天人?”面对这句**裸的威胁,董平面色不变,道:“在下只是想说,既然蜀王信不过在下,我可后撤三丈,待蜀王确认了云心真人的安全,再将红酥交由在下便是。”“请。”李泽岳再度向前一步,目光冷冷地看着那独臂男子。董平果然开始了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