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掌柜也是气笑了。
掂量了下手里碎银,赵衡所留的钱财付这些吃食,只多不少。
“哟,小安子,吃独食呐?”
还在大快朵颐的李临安,嘴里羊肉刚吞下一半,这下好悬没给自己噎住,连呛数口才顺过气来。
“还吃,还吃。”
一张粉面闯入眼帘,柳叶眉丹凤眼,那张鹅蛋俏脸上眉眼带笑。
姑娘身材高挑,青衣玄靴,仰起白皙的脖颈把半碗羊汤喝干,放下陶碗后左脚忽地踩到凳上,整个人压上前来。
“嘿,小安子你说的什么话,我杨女侠哪里去不得?”
自称女侠潇洒不羁的姑娘姓杨,名芳榭,芳华尽显的“芳”,亭台楼榭的“榭”。
“大哥呢?”杨芳榭又喝了口酒润润喉,随口问道。
……
“回去。”
可咱们杨大女侠偷溜下山本就是抱着远游万里浪迹江湖的心思,哪可能乖乖就范。
对待嫡亲的小妹,杨玄易明显有耐心多了,硬的不行试试软的,“小妹,听大哥的,先回山去,等来年彩灯节我再带你到城里耍。”
屡试不爽的招儿居然不管用了,杨玄易大感头疼,他是真没法子了,和杨芳榭大眼瞪小眼半天,谁也不想让步。
“掌柜的!”
李临安笑道:“不是,问问掌柜的,这邺北城里最大的镖局是哪家?”
店掌柜手指在衣服上摩挲几下,没作声。
钱财一入手,店掌柜立马换了副嘴脸,呵呵笑道:“客官,这邺北城里的镖局着实不少,当中四家尤为厉害,是公认的‘四大镖局’。”
“嘿嘿,小哥儿你先前惹的那个赵衡,就是威行镖局的少镖头,和他骂架的则是武顺镖局的严少镖头。”
李临安尴尬一笑,也没解释,问道:“敢问掌柜的,这几家镖局实力如何?”
这人脸皮忒厚了,杨芳榭上下扫视掌柜的两眼,冷笑一声,又抛给他一两碎银。
“威行镖局当家的,姓‘赵’,名‘威’。在下也只是道听途说,赵总镖头似乎比严总镖头差上半筹,不过绝不是什么泛泛之辈。”
“另外两家呢?”
“至于永昌镖局,原先倒是邺北城名头最大的镖局,这两年听说老镖头身子抱恙,少接了许多趟镖。常言,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几位客官要是想托镖,也不妨去问问看。”
方才尝到甜头,店掌柜依样画葫芦,没作声。
想要银子,没了,想吃刀子,管够。
“哎呦,客官别急,在下话讲多了口干,只是稍稍歇会。”
“而这赵镖头,出手大方,交友甚多,所走的镖鲜有失手,口碑比严总镖头要好上一些。”
后面的话即便没说出口,在座的也非蠢人,自然明白其中意思。
杨芳榭抓起柳叶刀起身,心道,既然大哥不允许我同行,大不了和小弟一起。
等三人都走出酒肆,店掌柜抬手招呼小二过来,问道:“这仨儿你见过没?”
“见过?”
“嘿!你小子。”
店小二讪讪一笑,抓起两只空陶碗挡在身前当护身符,
店掌柜也不是真想揍他,挥手让他赶紧滚球儿,重新回到大锅边上。
……
姐弟俩并行,杨玄易落后两步缀着,时不时瞄他们一眼。
“非也。”
说到正事,杨玄易性子就急躁,从后面往前走近两步,打断他的话,
“信自然是藏在身上,人当货物来托送。”李临安被他打断了话也丝毫不恼,轻轻摇头,又解释了一句,
“人也能托?”杨玄易狐疑道。
杨芳榭伸手比了个大拇指,“倒是个好主意,小安子,真有你的。”
不等俩人继续掐架,李临安赶紧想个法子出言制止。
见他请教自己,杨玄易心道,他原是想打听南下贩卖药材皮草的商队,让二人混进护卫中去。
“震北闭门,永昌式微,威行……又得罪了。”
李临安笑道:
……
如此天寒地冻的季节,男人只穿了件粗布单衣,孤身攀爬此山。
待他走至山门前,须发霜白的男人见到了一座刻有“闭门谢客”四字的石碑。尽管石碑顶上盖满了雪,还是可以分辨出有个东西放在上面。
霸刀门每个院子都种有一株雪柳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