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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叛门(1 / 1)

奉国,

抚州,北寒山。

北面却是断崖,陡峭至极,由此整座山从侧面远看好似一把冲天而起的出鞘宝刀。

是夜,雪大风急,门内各处院子灭去烛火早早入眠,唯有一屋还有光亮。

正中的小桌上摆着一盏灯,一坛酒,一碟花生,两只瓷碗。

老汉单脚踩在积灰的凳上,伸手从碟子里拾起花生米往嘴里丢,好不自在。

门外传音清晰,丝毫没被风雪所扰。

酒水混着嚼碎的花生下肚,老汉满足地吧咂下嘴,口中吐出两字,

吱呀一声,

室内灯火遇风,愈发昏暗,那人站得太远,只看到一身白衣辨不出容貌。

“阁下深夜来我北寒山霸刀门,所谓何意?”

老汉嘴里在问,手已摸上刀柄。

“哼!”

老汉如长鲸汲百川般长换了口气,口鼻间呼出一道粗壮的白色气流。

万钧之势皆在这一斩。

先前一指之后再出一指,两指交叠屈而轻弹,击在刀身前侧。

踉跄着冲出三步,老汉差点扑倒在地,握刀的虎口处鲜血不断淌出,长刀更是来回颤动几近脱手。

下一刻,老汉跃起的身子被突然出现的一道人影压回原地。

这刀?他认得!

老汉猛地抓住刀尖延缓其拔出的速度,朝后掷出手中兵刃。

飞来长刀未能建功,带着余力插入积雪中。

并指作剑,尚在屋内的白衣男人欺身上前,点在老汉喉间位置。

“杨家小子,你倒是心急得很。”白衣男人双手重新背到身后,笑道。

屈膝下蹲,青衫男子面无表情地翻转过尸体,一把扯下腰间那块红玉挂件,至于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他完全视若无睹。

门外响起一声低沉嘶哑的提醒。

他身形瘦削缩成一团,要是不细看根本瞧不出来。

青、白、黑三道身影踏雪无痕,起起落落就此远去。

一声悲呼响彻霸刀门内外,震得北寒山山腰上的风雪都停了一瞬。

另外二人疑惑回头,见青衫男子手中多了酒壶与酒杯。

青衫男子倒酒入杯,满而不溢。

“哈哈哈哈,杨兄,你说你,杀便杀了还要整这一出戏。真是,真是……”

“娼妇立牌坊”。

青衫男子对两人的话置若罔闻,最后一杯,给自己斟满,自顾自仰头望天。

青衫男子将酒一饮而尽,掷下杯与壶。

……

次日,雪停。

昨夜出事的风雪院已改成了灵堂,残尸由小辈充当缝尸匠拼接好,放进棺材,小殓完在后堂停灵。

正屋房门紧闭,祭桌前站有六人,四老两少,皆为杨家嫡系。

六人当中站在首位的白发老者叹息一声,开口道:

“是,亭伯。”

话音刚落,身后房门被推开。

窈窕的身段被明黄色袄裙包裹住,外披品相极好的狐毛斗篷,头戴雕金步摇,挂着美玉耳珰。

妇人身后还跟着个小男孩,身子被厚实毛袄包裹得圆圆的,套了一顶虎头帽,憨态可亲。

“四叔,本宫无心也无意插手杨家的内务,只是来告知诸位长辈两件小事。”

“第一件事。”

“另外,杨静川做出的任何事,与本宫无关,希望公公能约束一些蠢人,不要自讨没趣来找麻烦。”

关门声吓了男孩一跳。

满脸委屈的小临安只好藏到妇人背后,轻攥着娘亲斗篷一角,探出个脑袋偷看在场大人。

“杨家的家事我自有定夺,绝不会牵扯到你们。”

“另有一事。”

子随母姓。

杨亭抬手制止,点头应下,

杨亭清楚,这祸事是杨家对不住李玄凤在先,让她年纪轻轻却要守一辈子活寡。

“公公说笑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杨亭身边一青袍老者横眉喝道。

“几位叔叔还有家事要处理,本宫气力不支,就先告退了。”

拉着斗篷衣角的小临安一时间还未反应过来,向前打个踉跄摔倒在地,泪水在眼底打转。

没等心疼孙儿的杨亭上前扶起,小临安马上自己双手撑地站起来。

众人沉默着目送这一大一小远去。

“是。”

……

霸刀门山门牌坊外,身穿藏青色对襟衣的清朗少年手掌抚去石碑顶上一层残雪,放下半截雪柳枝。

在他背后,石碑上刀刻痕迹清晰可辨,“闭门谢客”。

忽闻崎岖山道上有人喊他名字,语气颇为不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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