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有人来托镖,立马有镖师赶出来把李临安他们引进了迎客堂。
领路的镖师瞧这几位面孔颇生,想来不是威行镖局安排的绊子,让三人歇息片刻,他去请自家镖头来谈。
门外忽然传来一声惊讶的感叹。
循声望去,看到屋外走进一人,星眉剑目,身姿挺拔,正是先前酒肆外遇上的严少镖头。
“哎,叫我少镖头作甚,喊我一声严大哥就成。”
既然小弟也算是有恩于此人,杨家兄妹二人也不忙着插话,暂听二人交谈。
李安。
李临安略一沉吟,草草打好腹稿后回道:“不瞒严大哥,我们确实是来托镖的。”
“在下是武顺镖局的镖头,严武。几位贵客,是托明镖,还是暗镖?”
明镖?暗镖?
当中弯弯绕绕如何归属实在不知,李临安礼数周到,见他再度起身拱手行礼,诚恳道:“在下李安,初次托镖,当中关窍不甚明白,烦请镖头相告。”
如今已不是“百无一用是书生”的世道了,反倒是天下武夫,唯恐触了朝廷的霉头。
七大州府,整整二十万铁骑,奔袭数千里辗转南北,不知道踏平了多少江湖门派,杀死了多少江湖中人。
时日渐久,天下学子地位愈来愈高,现今就差开设学堂,为寻常百姓也立下一个鱼跃龙门的康庄大道。
细细打量了这个少年一番,唇红齿白,面容清朗,兴许最差也是个寒门子弟。
“而这‘暗镖’,货物皆是各州府之间摆不到官面儿上的东西,可以说百无禁忌。不知客人所托是何种镖?”
“你?”严武与之对视。
居然是人身镖,不知是邺北城哪位公子要避避风头?严武猜测不出,打算派遣心腹出门探探。
“归安,你领着客人,为父先行一步。”
严武行走似风,来得快,去得也快。
武顺镖局,偏院厢房内。
严武轻咳一声,继续谈起之前没说完的话,
李、杨三人点头表示理解。
李临安双手放在膝盖上,正襟危坐,道:“严镖头,但讲无妨。”
当然不是,可李临安也不会讲出真正缘由,顺着早早打好的腹稿信口胡掐道:
“早些年爹娘在江州奔波,我硬是要跟得,没料到遇上水匪作乱与双亲失散,幸得一位大侠相救。”
严武叹了口气,随即疑惑问道:“客人既是扬州人氏,为何这抚州的官话说得这般流利?”
“当年那恩人北上,见我无依无靠,便带着了。在抚州长大,自然会说这儿的官话。”
而且横看竖看,这少年相貌也的的确确不像是北方人氏,虽没全信,但也差不多信了个五六分。
李临安摊手对向坐着的两人,介绍道:“兄长杨易,小妹杨芳,皆是恩人后辈。我们三人虽不是一家人,胜似一家人。”
“恩人已故,这些年我也攒下些钱财,便打算回归故里,他们知晓后决定陪我一起南下。”
现在的武顺经不起大风浪,严武也担忧三人会带来祸患,弄沉了这艘千疮百孔的朽船。
“不知客人是否清楚,邺北城各家镖局约定俗成的两个规矩。”
严武喝茶像是牛嚼牡丹,举杯一饮而尽。
放下茶杯,严武解释道:“先说前一个。”
怕李临安不明白,严武又多解释了一句,“镖礼是镖局的行话,也就是报酬的意思。”
李临安答应得爽快。
严武没有喜形于色,顿了一顿,继续道:“另外一个镖局的规矩也给客人说明白。”
“好。”
“严镖头的话十分敞亮,在下就也开门见山说了。”
李临安道:“我们三人身手一般,南行的路上还望多加照顾。”
伸出右掌,五指张开又收回两根,严武沉声道:“一人二十两金,也可折算成二百两白银。”
别说李临安,连杨芳榭差点没忍住惊呼出声。
这严武还真敢要,且仅仅是一人的镖礼。
想要拿出这笔钱,除非家世极好,不然只能干些特殊勾当,或者背后有人为他兜底。
他报价是真,想试探对方底细也是真。
轻点两下桌沿,没有去催促李临安,也没急着降价。
屋子内响起水流撞在茶杯内壁上的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