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浓，阳朔的峰林隐进黑暗，尖峭的山头如墨染的剪影，沉默地守望大地。田埂间的风停了，稻叶低垂，像屏住呼吸，湿气夹着泥土的腥味凝在空气里，凉得刺鼻。林清歌跟在柳静姝和段维桑身后，脚下的泥泞小路黏得他每迈一步都得咬牙拔腿，鞋底沾满黑土，像拖着个沉甸甸的包袱。他手里攥着《遗韵录》，纸页被汗浸得发软，指尖还残留着织机彩丝的触感。他揉了揉眼，嘀咕道：“这破书害人不浅，梯田跑完跑铁肆，又跑峰林田埂，现在又跑哪儿？卖书的命咋这么苦！”声音低得像田边的虫鸣，带着股懒散的牢骚，可心跳却快得像擂鼓，锦柔丝手指上的血痕还在脑子里晃，红得刺眼。
田埂尽头，一座矮峰脚下露出个黑漆漆的洞口，宽不过两人并肩，洞沿长满湿苔，滴着水珠，像张开的嘴在喘息。月光洒在洞口，映出石壁上的纹路，像古老的刻痕，弯弯曲曲，透着股说不出的诡。清歌眯着眼，闻到一股潮湿的霉味夹着腥气，刺得鼻子里发痒。他皱眉道：“这啥地方？下水道？”柳静姝停下脚步，竹竿杵地，低声道：“暗洞，魂藏的地方。”她眼神冷得像霜，转头看向洞口，声音低得像叹：“湮主的影子从这儿来。”清歌愣住，想起梯田的黑脸、铁肆的裂缝、峰林的嘶吼，心口一紧，低喃：“又来？”
暗洞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石壁湿漉漉的，滴水声回荡，像在低语什么。清歌摸着墙走，脚下踩到块碎石，差点滑倒，低骂道：“这破地方！”柳静姝在前，低声道：“小心点。”她声音轻得像风，可带着股压不住的喘。段维桑扛着锤子，走在最后，低声道：“废物，别摔了。”清歌瞪他一眼，嘀咕：“摔了也不用你扶！”他摸了摸《遗韵录》，纸页烫了烫，像在催他啥。
柳静姝竹竿一甩，歌声再起，高亢得像裂空，声波撞得黑气晃了晃，可那伪琴声更响，像无数根针刺进耳朵，压得她歌声断了一瞬。她咬牙，肩上的血痕裂开，血滴在石地上，红得刺眼。段维桑低吼道：“丫头，别硬撑！”他抓起锤子，猛地砸向黑气，铁锤带出一道红光，砸得黑气散了些，可琴声刺得他手一抖，锤子砸偏，火星四溅。清歌喊道：“这破琴咋回事？”柳静姝喘着气，低声道：“伪非遗，毁根的。”她歌声再起，可脸色白得像纸，脚步晃了晃。
洞道深处传来水声，像暗流涌动，低沉得像叹。柳静姝低声道：“小心！”话音未落，地面一颤，石壁裂开条缝，水流喷出来，黑得像墨，带着股腥臭。清歌躲闪不及，被水冲得摔在地上，衣服湿透，凉得刺骨。他低骂道：“这啥破水！”段维桑扛起锤子，砸向水流，火星四溅，可水流更急，像活了似的卷向柳静姝。她歌声一断，被水冲得撞在石壁上，肩上的血染红了水面，红得刺眼。她咬牙爬起来，低声道：“我没事。”可声音抖得像风，脸色白得像鬼。
黑气猛地一颤，化成张更大的脸，嘶吼道：“魂不散，根尽毁！”琴声更急，像无数根针刺进脑子，震得清歌头痛欲裂。他咬牙喊道：“这破玩意儿！”他举起韵刃，红光刺得黑气散了些，可水流卷来，冲得他摔在地上，砚台掉出来，滚进水里。他喊道：“我的砚台！”他扑过去捞，砚台被水冲得晃了晃，像要沉下去。柳静姝低声道：“别管了！”她歌声再起，声波撞得水流慢了慢，清歌捞起砚台，湿漉漉的手抖得像筛子。
洞外月光洒下，峰林沉默，黑气散了些，可伪琴声还在回荡，低得像叹。清歌低头一看，《遗韵录》纸页翻动，影子变了——水流，旁边多了行字：“十韵危聚。”他心一沉，知道这团伙，怕是散不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