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山黑水间翻涌着铁锈色的云，海辰的玄铁重甲在朔风中铮鸣如龙。霍剑雄的青铜面具折射着血色残阳，三千铁浮屠踏碎冰河，马蹄声惊醒了沉睡的完颜氏图腾。
“东夏王庭听着！“霍剑雄的吼声震落松枝积雪，“尔等窃据禹贡之地已七载今日该还了！“回应他的是万奴王旗阵中腾起的血色狼烟，九头巨蟒旗猎猎作响，旗面竟是用契丹俘虏的皮肤鞣制而成。
海辰的鹰喙剑突然发出悲鸣，剑尖指向东南方——那里有座被冰晶包裹的城池，城墙缝隙渗出幽蓝磷火。完颜辉的白马踏破冰面，金兀术亲铸的狼牙箭在弦上嗡鸣：“表弟，你当真要为铁木真屠尽女真血脉？“
“你父辈屠我大辽百姓时，可曾问过刀剑答不答应？”海辰剑锋划过冻土，冻僵的尸体如麦浪起伏。城头突然炸开百丈冰窟，三百具冰甲尸破土而出，手中弯刀刻满《突厥降魔咒》。
霍剑雄的青铜面具迸发青光，袖中飞出三十六枚青铜卦签：“乾坤倒转！“卦签在空中凝成洛书阵图，冰甲尸的咒文竟被生生逆转。海辰趁机催动龙脉秘术，白山深处传来龙吟，九道雷光劈开完颜氏祭坛。
“降！“
万奴王的狼首金印坠地时，城门轰然洞开。海辰的鹰喙剑挑起降书，却见暗格里滑出一卷羊皮——正是当年大辽萧太后用来训练海东青的《禽经》。阿兰若的惊呼从驼轿传来：“这禽经末页...竟有耶律阿保机的血手印！“
完颜辉突然举起手中矛隼，那年父亲带我狩猎，正是用这海东青叼来的金冠。“他指向城外冰湖，湖面倒影中浮现出万千海东青虚影，“它们饮过契丹皇族的血，如今要饮女真之血！“
海辰的瞳孔骤缩。怀中的海东青突然振翅长鸣，翎羽化作流光刺入冰湖。刹那间，湖面炸裂，沉睡的完颜氏战船破冰而出，船首的青铜兽首喷出毒雾。
霍剑雄的青铜面具裂开细纹：“快用震天雷弩车！“
弩箭离弦的刹那，海辰看清了船帆上的图腾——北斗吞狼，正是当年成吉思汗赐予术赤的封号。完颜辉的白马突然人立而起，他抽出腰间玉柄短刀：“表弟，你当真以为完颜氏只剩这些蝼蚁？“
刀光闪过，海辰的披风裂成碎片。冰湖深处传来锁链崩断的巨响，九艘蒙冲战船浮出水面，甲板上站着的竟是金国禁军。
阿兰若的翡翠耳坠突然炸裂，碎玉在空中凝成《辽史》残页：“大辽之亡，始于海东青；女真之祸，肇于...”
“闭嘴！“完颜辉的刀锋抵住阿兰若咽喉，“当年萧太后用海东青控制辽国鹰犬，如今轮到我们了！“海辰的鹰喙剑突然化作百丈金龙，剑尖挑碎冰船，却在触及完颜辉眉心时生生顿住。
脑海中浮现出自己儿时骑在金兀术肩上玩耍的瞬间。
“你走吧，别让我再看见你！”
霍剑雄的青铜面具轰然炸裂，露出布满符咒的真容：“三百年了，完颜氏的萨满还没死绝。“他手中罗盘射出血光，照出完颜承裕心口的北斗刺青，“原来你们早与紫微垣暗通款曲！“
海东青的悲鸣响彻云霄，冰湖突然冻结成镜。镜中映出的不是当下战场，而是靖康元年的汴京城——金国狼旗正插在宣德门上，海东青在城头冷眼旁观。阿兰若突然抓住海辰手腕：“看那海东青的右眼！“
镜中神鸟的瞳孔里，赫然映着成吉思汗的九斿白纛。
残阳如血，海辰的马鞭抽在包铁城门上发出闷响。城墙裂缝里渗出暗红色血水，裹着几缕金国特有的火红鬃发。“万奴小儿！“他踹开半塌的城门，玄铁重甲上凝结的冰碴簌簌掉落，露出底下暗绣海东青纹样的里衬。
守将完颜承裕的尸首挂在箭楼残骸间，喉头插着半截断箭。海辰踩过遍地焦黑的铁浮屠残骸，忽然瞥见尸山血海中立着面残破的玄色大旗——蟠龙纹中央赫然绣着金兀术的独眼画像。
“原来是你。“海辰的冰刃挑起万奴王的面甲，露出那张与金太宗画像七分相似的脸。金国宗室特有的鹰钩鼻下，一道新月状刀疤正诡异地抽搐着，“当年你爹在护步达冈被我舅舅砍断右手时，可想到会有今日？“
万奴王突然暴起，袖中寒光直刺海辰咽喉！却被他反手扣住腕骨，冰刃顺势划开貂裘，露出胸口狰狞的狼头刺青。“完颜氏的血脉...“海辰指尖划过刺青瞳孔处两点朱砂，“倒是比辽国那些阉人养的鹖冠鸟强些。“
当夜，万奴王跪在祭天台前，双手将鎏金笼匣举过头顶。两只通体雪白的海东青突然发出刺耳鸣叫，金眸中泛起妖异的紫芒。“此乃北海冰原百岁鹰王的后裔。“他额头贴着冰冷石阶，“每年霜降，它们会从白令海峡飞回长白山巅产卵。“
阿兰若的裙裾扫过海辰战靴上的血渍，指尖抚过笼中猛禽的利爪：“大辽天祚帝猎杀海东青充作斗禽那年起，女真部的萨满就在圣树上系了九百九十九条怨魂绳。“她突然扯开衣襟，露出锁骨下方狰狞的箭伤，“这道完颜宗望亲手射穿我胸膛的箭伤，每逢月圆就疼得像是被海东青啄食骨髓。“
帐外传来稚嫩的惊呼，七岁的东辽拖着宁远撞开帐帘。宁远眼睛亮得吓人，发间别着的银铃铛叮当作响：“爹爹快看！它们在吃铁钉！“笼中猛禽正用喙撕扯着侍卫递上的精铁箭头，火星四溅中竟将箭簇啄得粉碎。
乌苏突然闯入中军帐，貂裘上还沾着未化的雪水：“王，木华黎的八百里加急——“羊皮卷轴摔在案几上震起浮尘，“您若放走这祸国之鸟，白山黑水间的十八部女真又要唱起'苍狼泣血'的预言歌谣了！“
海辰突然捏碎手中酒盏，琥珀色的酒液顺着海东青的羽翼流淌，在月光下折射出妖异的光晕。
他抓起两只矛隼走向帐外，寒风卷起战旗猎猎作响：“当年我娘亲被金国鹰犬按进冰河时，你们怎么不劝她别碰那碗鱼羹？“
两只海东青突然振翅冲天，翼展足有三丈有余。它们掠过之处，城头的契丹文战旗纷纷自燃，灰烬中浮现出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