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还人情
华初阳来得极快。
他是直接从王宫里骑着灵犀天马飞过来的,此时东海面上空旷了许多,白霄的军舰并白虎卫们已全都退至后方,只留玉琳琅独自立在前方,目不转睛地盯着那艘″藏匿歹徒″分小船。
白袍皇子面如寒霜,未等战兽停稳便翻身落在玉琳琅身侧:“人在哪里?”“船舱里。"玉琳琅低了低头就当见礼,快速将事情解释了,又道,“她……看着不太好,又防备得很,不容旁人近前,也不信我的话。琳琅只怕贸然相逼反而伤了青龙,因而未敢擅动。”
华初阳闻言缓缓压起了眉。他面容轮廓生得深邃锋利,是副天生的不怒自威之相。皇子低声道:“我去看看。”
继而足下轻点,十几丈的海面一掠而过。他落在那艘巡逻船的船头,甲板几乎是一晃都没晃。
船舱里没有声音。那个差点被当人质的白虎卫昏在船尾,一动不动。华初阳又靠近两步,喊了声:“青龙?”
仍是没有声音。皇子神色微变,劈手推开舱门!外头的光顿时照进船舱里面。
苍凌阑浑身湿透,歪坐在深处,右手虚搭在立起来的刀柄上,脖颈深深地垂着,一动不动。
华初阳瞳孔紧缩,快步抢上前去。不料才近两步,只觉一道气劲逼来!苍凌阑倏然抬头,眼神还是涣散的,身体却还有警戒的本能,细刃状的灵流被她并指打出,华初阳躲闪不及,眼下擦出一道血痕。他还没来得及后怕,却见对面少女身形一晃,唇角溢出血线,滴答答落在甲板上!
“青龙!”
华初阳浑身发麻,暗想怪不得玉琳琅说不敢刺激她!他原地掀了衣袍半跪下来,几乎是有些慌乱地道:“别动,别动,我不碰你。”
皇子从袖中摸出一个瓷瓶,放在地上轻轻滚过去:“这是护养心心脉的丹药,你先含一粒。身上可有外伤?”
苍凌阑不吭声,她似乎清醒了些,却并没有半点要卸下防备的意思。她将掌下按着的刀柄一转,刀身便将那滚来的小瓷瓶原样打了回去。华初阳默默按住瓷瓶。他紧绷着薄唇,似竭力忍着什么情绪,开口时嗓子便哑了,“青龙…你又不记得我了吗。”
………苍凌阑漠然打量着对面。
也是奇怪。她忍着浑身的不适暗想,这一趟白霄之行,就没有一个节点是能够预料得到的。
方才被玉琳琅一眼认出也就罢了,她正盘算着怎么办,没想到这人居然喝退了卫兵,说要带她疗伤休养。
可她身在异国,哪敢轻信他人?
玉琳琅死活说不动她,只好劝她回船舱内暂歇。结果没过多久,就见到了这位大半夜陪她吃兽粮的白虎皇子……
“初阳殿下。"苍凌阑幽幽道,“我虽说记得你,可我们也没有那么熟吧。”华初阳神色一滞。
半晌却垂了睫毛,低声道:“熟的。”
苍凌阑虚弱地笑起来,拄着刀轻咳着道:“噢,我怎么不记得?”“你记得。“少年皇子抬起头,冷肃着那张脸,“我在朱烈救过你,你欠我一个人情。”
苍凌阑”
华初阳往前挪了一小步:“我替你在朱烈国主面前圆了谎,你要还我的救命之恩。你要容我再救你一次,才算还清了。”苍凌阑”
她神色松动了半瞬,华初阳赶紧几步膝行过去,扶了她的手臂。然而隔着衣料一碰,那片肌肤冷得像冰。
顿时,华初阳呼吸都有些不稳了,微红着眼去摸她的脉搏。怎么回事……距离他在朱烈南境亲手把几乎化作一具焦尸的青龙抱起来,过去了有四个月吗?
她怎么又变成了这副模样?
苍凌阑不咸不淡地将手抽回来。华初阳终于急了,咬牙道:“你不要命么,别动了!”
他又将手中攥着的瓷瓶启开,倒出一粒,从中咬开半丸吞下去,低声道:“你看,你不信,我吃给你看。这药是好的,我已咽下去了。你也把这一半吃了,好不好?”
苍凌阑叹了口气,闭眼任这位皇子殿下将那一半药丸塞进自己嘴里。她咽下去,没什么力气地沙哑道:“我不要看医师。”华初阳倏然握住她的手腕,道:“那便不找医师一一我有疗愈类战兽。““我不要生人近我的身。”
“我照顾你。”
“我不要我在白霄的消息传出去。”
“我会封锁消息,母王也不能知道。”
“我要把自己的战兽放出来护卫。”
“我的宫殿还算宽阔,不会委屈了它们。”苍凌阑终于撩开眼睑看他。
华初阳又倒了一粒药丸在掌心,仍是自己先咬开半粒吃了,将余下的喂进她口中,看着她咽下。
而后,他轻轻道:“你若无其他要讲的条件,那便说定了。”说罢,白袍皇子万分仔细地环过苍凌阑的肩膀与腿弯,将她横抱起来。苍凌阑这次没有挣动。她眸色幽微若思,主动抬起一条手臂,绕过华初阳的后颈,又将自己的头靠在白虎殿下的肩上。船的甲板吱呀轻响。阴影中,华初阳的耳垂似乎红了少许。就在他抬腿跨过一道木槛时,苍凌阑突然挺身,将苍白的唇凑在人家耳朵旁边,轻轻叫了声:“小老虎。”
华初阳一个踉跄,好险没和怀里的人一起摔个跟头!他抽了口气,失声道:“你,你记起我一一”可当华初阳仓促低头时,苍凌阑已缓缓闭上了双眼。那条原本勾着他脖颈的手臂悄然滑落,柔软地在半空荡了两下,便再不动弹了。
苍凌阑昏得倒是利索,好险没把华初阳和玉琳琅吓死。无他,这位实在是把自己耗得亏空,失去意识后病势便再镇不住,华初阳才将人带进自己的寝殿安置好,没过半个时辰便发起热来。偏偏她又是不肯叫医师,又是不肯传出消息的。纵使皇子有能用疗愈技能的战兽,可毕竞没有大夫诊断,哪能一点都不慌?更麻烦的是,她的状况一恶化,战兽们纷纷从灵界里往外跑。很快,变异植兽爬遍了原本富丽的宫殿,藤蔓交叠,将睡在深处的御兽师遮得严严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