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半月之前,小勃律国的人送来消息,有一个安延偃的胡人打算将大宛的天山汗血马卖给大食人,这些战马不能落入大食之手。”
狄仁杰也道“我们杀了一个几个大食商人,也杀了几个大宛人,其实大宛王子不是我们杀的,我们只是想要战马,大宛王子死在了那个塞人手中。”
李孟尝道“不论怎么解释,大宛人都会觉得是唐人杀了大宛王子。”
程处默满不在乎地道“那又如何?有本事现在就杀到怛逻斯城下,来试试某家的陌刀。”
话音落下,城楼内安静了片刻。
也正如程处默所言,大不了打一仗,反正大军出来就是打仗的。
只是现在的天气依旧寒冷,这葱岭高原上的四月还能看到遍地的积雪,这里的冬季十分漫长,温暖的夏季十分短暂,终年不化的雪山,高山草甸边的河流边还有不少冰渣子。
以前的波斯人称这里为帕米尔,意思就是屋顶,波斯人将这里比作是大地的屋顶。
如今高原依旧在,但给这里取名的波斯已经灭亡了。
李景恒问道“安延偃是什么人?”
城楼外还有寒风呼号,白方站出来解释道“安延偃是粟特人,是当年死在安西都护府安元寿的族亲。”
言罢,他又补充道“安元寿是以交易牧民为生,是我杀了他。”
坐在后方的张大安饮下一口奶茶,发出咕咚一声。
城楼内依旧安静,白方接着道“我杀过的人有很多他是其中一个,安延偃与安元寿都是粟特人,自从安西都护府建设之后,安延偃一直在葱岭诸国中走动,当年在俱兰城他逃了之后,就在石国与康国走动。”
张大安询问道“此人有什么过人之处吗?”
还未等白方开口,狄仁杰道“这个安延偃想要将大宛的战马卖给大食人,给他自己换取财富与地位,他没有任何的付出,只是从中游说就能得到财富与地位。”
梁建方冷哼道“哼!用别人的战马,给他换来财富与地位,倒是有意思。”
白方道“粟特人向来善于买与卖。”
裴炎道“不过一个胡商而已,不成威胁,大将军不用忧虑。”
正如裴炎所言,那就是一个胡商,在葱岭地界最不缺的就是胡商,而且是行径较为恶劣的胡商,差点让唐军失去了大宛的战马。
裴炎说着从大宛国得到战马的过程,前后布置踩点五天,还画图,摸清侍卫巡查规律又三天,这才潜入城中,百余人前后配合,才将那些战马带来。
如今大宛失去了绝大多数的战马,安延偃的盘算落空了。
众人正在商议着,城楼外传来了话语声,侍卫上前禀报道“大将军,小勃律国使者来了。”
小勃律国的使者是个很典型的西域小伙子,看模样更偏向当年的高昌人,只不过他的五官与慕容顺一模一样。
狄仁杰道“你是慕容顺的儿子?”
“外臣是来送信的。”
眼看着对方从一个牛皮袋中取出一张纸,狄仁杰甚至可以想到慕容顺现在戴着国王的王冠,穿金戴银指挥着千军万马的模样。
早知道此人是个祸患,没想到一年过去了,他成了小勃律的国王。
李治将小勃律国的书信递上。
那使者行礼道“诸位大将军,小勃律派出了三万兵马征讨大宛,大军已开拔,还望诸位将军能够攻打石国。”
梁建方迟疑道“你们攻打大宛,我们去打石国?”
如今距离怛逻斯城最近的就是大宛与石国,想要攻打大食人绕不开两个小国。
使者又道“大将军,天竺的王将军送来消息,说是石国与康国已准备攻打怛逻斯城,一旦大宛也来协助石国,三路大军进攻下,唐军容易被动。”
薛仁贵道“当年大食十万的大军埋骨葱岭,即便是石国与大宛联手,又如何?”
唐人的确有骄傲的本钱,当年对战大食人那一仗的确赢得太漂亮了。
越是这么说,梁建方反倒是越冷静,他道“等你们拿下了大宛国,就是我们攻打石国之时。”
狄仁杰侧目看了眼地图,道“大宛距离我们这里最近来回也就两天的路程,快马一天即可。”
薛仁贵啃着一张饼道“看起来的确是大宛更好打,反倒是石国是一块难啃的骨头。”
从早晨到现在正是用饭的时辰,热气腾腾的牛肉与饼,还有酒水端了进来。
众人干脆一边吃一边谈着。
於菟摆手道“我不喝酒。”
梁建方尴尬一笑,又将酒壶收了回来,见太子这么懂事他也不好意思饮酒了,在场的将军没一个敢碰酒壶。
这位太子滴酒不沾,说是在未行冠礼之前不能饮酒,至此来西域之后也没有饮酒,不得不说皇帝家的家教,的确很严。
於菟吃着牛肉,目光看向众人,嘴边留着些许黑乎乎的软胡子,梁建方唯独不敢在太子面前大声讲话,气势上莫名就弱一头。
这位太子平日里玩闹倒也放松,一旦严肃那谈吐神情与气场,跟当今陛下一模一样。
无它,这与梁建方早年前的经历有关,那时候为谋出路的他,也碰过一鼻子的灰,与当年东宫有关。
这也是於菟让梁建方往东,梁建方屁都不敢放一个的原因。
薛万备早给太子准备好了开水,这一年间於菟喝奶茶早就喝腻了,他早早就喜爱上了茶叶。
於菟接过茶水,饮下一口与口中的牛肉一起咽了下去。
负责太子生活起居的薛万备十分尽职,一边照顾着太子,一边看管太子,几乎是日夜不离。
而太子与薛万备十分亲近,当年这位太子要与陛下登泰山,薛万备背着年幼的太子登上泰山,距离峰顶只有十余丈。
当今太子最信任的人,就是薛万备。
裴炎嘴里嚼着牛肉,放下一截牛骨头,拿起一旁的布巾擦了擦嘴,听着周遭其他人的咀嚼声,目光瞧着从小勃律国而来的使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