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长乐阁里沉寂了片刻,许良娣回过神,见顾姝臣转过头,阖上眼不再言语,心里嗤笑一声,这下算是露出真面目了,不过她可看得清楚,顾氏是个外厉内荏的,唬唬旁人也就罢了,可别想糊弄她。这宫里的事十有八九跟她顾姝臣脱不了干系。
若不然,缘何过了这么久,宫里连个问候都无?宫里再怎么说,这样的体面还是要给的。
她这般想着,心中更觉拿住了顾姝臣的心思,笑容也愈发放肆:“娘子不如想一想,如何跟皇后娘娘赔罪呢?”
顾姝臣眸光微动,嘴角勾起一个笑,语气冷了几分:“许娘子这话,我倒是听不懂了。”
许氏却是没听出她语气里的警告,依旧不依不饶道:“念着姐姐你东宫服侍有功,想必是不会牵连家人的……”
她话音还未落,却见外面宫人疾步来报,说皇后娘娘口谕到了。许氏心中一喜,险些从椅子上站起身来。
惩治顾氏的旨意终于到了?看她顾姝臣还怎么耀武扬威。她正喜滋滋想着,却见外面四五个宫人抬进几个箱子来。一个有些年岁的内侍的人向顾姝臣行礼,笑容可掬,恭敬道:“娘娘,奴婢奉皇后娘娘懿旨,念侧妃主子辛劳,特赐下恩典。”顾姝臣颔首,那内侍虚托手示意身后物品,不紧不慢地报起来:“云锦十二匹,并累丝嵌珠步摇十二支,甜白釉玉壶春瓶一对…”一长串赏赐说下棋,许氏脸色一点一点变白。不是说要惩治顾氏吗,怎么说到最后,内侍从一旁小宫人手中接过一个锦盒奉上。“皇后娘娘念及主子身上的伤,特命奴才送来两支长白山百年老参,给侧妃主子补补身子。”
顾姝臣神色不改,叫婢女收下:“辛苦谙达您了,留下喝口茶再回吧。”那内侍又躬身行一礼:“奴才得回去给皇后娘娘复命。出宫前,娘娘特意吩咐奴才,说不许叨扰您养伤,等过段时日您好全了,再来看望您。”内侍退出去前,回眸深深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许良娣,心中悠悠一叹。宫里总少不了这样的人,迟早有一天把自己作没了。宫人们悉数退出去,只留下满屋赏赐。许良娣看着琳琅满目的物件,只觉得扎眼,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草草行了个礼,袖子一甩走了出去。顾姝臣没再理她。若是平日也就算了,今天她昏迷刚醒来,心情不佳,是许氏非要往上撞。
她走了,长乐阁里清净不少。顾姝臣抬眸看着一直不言语的张氏,弯了弯眉眼。
“今日无法招待娘子了,等我能下地了,再去找娘子。”张孺人面色却是有些凝重。
张氏的性子一向温和,顾姝臣少见她这般样子,疑惑道:“怎…”张孺人抬头凝视着她的眼睛,郑重道:“娘娘,人我给你带来了。”说罢,她往外看一眼,两个宫女带着一个绑着手的小婢女,押到顾姝臣面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