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她画到第二栋观星楼时,车子停了下来。
“到了。”
盛知樾率先下车。
陈夕照收拾好东西,车门已经从外面打开。
“地上滑,小心。”
他递过来一只手。
“嗯,咱们慢点走。”
她自然覆上去。
等到了门口,陈夕照松开手从包里翻出一只小型相机。
“我去买票。”
盛知樾稍稍背手,舒了舒掌心。
虽然是寒冬腊月,但总归是个久负盛名的景区,门口的平台来来往往有不少游客。
盛知樾排完队回来,陈夕照已经对着门口一处残破的日晷拍了起来。
“进去吧,包要给我吗?”他问。
“那就拜托了。”她并未纠结。
由于拍照的关系,陈夕照走在之前。
尽管在资料上看过,但乍然瞧见这副残破不堪的旧址,陈夕照还是不免伤感。
自她知晓穿越后世的事已经好几天,可她还不曾有一次探访过故旧之地,她下意识有些逃避,逃避那些她亲身经历过的历史,仿佛只要不去想不去看,它们就还在某个地方好好活着。
陈夕照触了触风化得不成样子的断壁,试图将脑子里的记忆顺着它复刻出来。
她找准方位,取过平板在原图上进行修改。
如此转悠了几处,模糊的记忆变得清晰起来。她对着图纸比了比,对今天的进展很满意。又看了眼时间,竟然已经过了下午一点。
她一边纳闷盛知樾怎没来提醒她,一边转身准备走下楼梯。
一时分神没注意身后有人,为了避让对方她挪了一步,踩中角落的一块顽冰,接着便是一滑,整个人不受控制栽倒下去。
“咚咚……”
她下意识护住怀里的平板,等到一切安静下来,平板果然分毫无伤。
“夕照!”
应该是听见动静,盛知樾找了上来。
“没事,一点事没有。”
陈夕照举着平板一边解释一边起身,左腿乍然传上来一阵钝痛,嘴角的微笑瞬间雪崩,“嘶……”
“你别动。”盛知樾来到她近前,在她身边蹲下,严肃道,“哪儿伤了?”
“左踝,应该是扭伤,不打紧。”她一脸平静。
盛知樾并不相信:“先去医院看看。”他收了她手里的东西,一股脑塞进包里,在她反应过来之前,挟住她的后腰和腿弯,轻而易举将她揽进怀里。
“你这是做什么?”骤然悬空的危机感让陈夕照下意识揪住他的领子。
“回去。”他避开残雪缓步往外走。
“我自己能走。”
不过是扭伤而已,再重的伤她也不是没受过。
“嗯,四十公里,自己走。”他面无表情。
陈夕照想了想,觉得他说得有道理。
以前不在乎是因为条件所限,现在条件好了没必要自己硬扛着。
想明白陈夕照也就不再废话,老老实实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趴着了。
“给你添麻烦了。”
虽说是自家师兄,但该道的谢还是得道。
这回不舒服的轮到盛知樾。
他缩了缩脖子,仿佛被什么东西烫到,下颌到耳廓的皮肤渐渐染上红霞。
“没这回事,你别动。”
他冷声,专心看路并不看她。
陈夕照配合至极,接下来直到上车果真没动过分毫。
去医院的路上,她本来想说点什么,但盛知樾一路冷着脸,她自觉添了麻烦也就不好意思再开口。
大约半个小时后,车子抵达医院。
这次陈夕照说什么都不肯再麻烦盛知樾,坚持自己下地走,到诊疗室的时候,脚踝已经肿胀得不像话。
拍片取药免不了麻烦盛知樾,但结账她无论如何都不肯再占便宜。盛知樾没有勉强,就是脸色有些不好看。
车门关闭。
盛知樾启动车子,脸上并无多余的表情。
她率先打破沉默:“你看,我就说是扭伤,没什么大不了的。”
盛知樾侧了她一眼。
许是她脸上的无辜太过显眼,他沉默片刻,问道:“你经常受伤吗?”
“没有。”她不明所以。
“那你为什么一点都不慌?”
从头至尾,陈夕照都表现得出奇冷静,看不出一丝对未知病痛的恐惧,这对盛知樾来说太奇怪了。
“因为情势并没有到需要恐慌的程度啊。”战场上最不缺的就是生死和伤痛,她完全没把这点小伤放在眼里,觉得盛知樾的过度关心有些奇怪。
“虽然只是扭伤,但也不是三五天能好的,回头记得请假,什么时候好什么时候再回公司。”
陈夕照收回视线,快速评估了一下手头的工作,最后的结论是没什么太紧急的,就算有在家也能做。
“嗯。我请你吃饭吧,今天麻烦你了。”她有意补偿。
“你做吗?”他笑问。
“你不介意的话,我也可以学。”
她当然不会做饭。
这是显而易见的事实。
她从小被当作男儿教导,让她治理经学她游刃有余,处理政务也信手拈来,带兵打仗就更不在话下,唯有治家的各项技能,她实在不擅长……
准确说,她是从来没做过,如果有时间给她学习,定然也能掌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