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闺女,娘对不住你,其实娘不是你的亲生母亲.”
关花婆则握着神婆的手,低声道:“我知道,其实我一直都知道,我和普通人不一样,我到现在还记得娘把我抱回家的样子”
神婆一愣,眼神有些迷离,慢慢的她又重新看向关花婆,声音颤抖道:“我我还做了一件错事,当年我抱着你寻找你家人的时候,在村口看见了遗弃你的爹娘,只是我年岁已大,膝下又没个一儿半女,所以.”
关花婆身形一颤,愣怔片刻后,便伸出一手,一边抹眼泪,一边笑着道:“他们丢了我,娘就算追赶上了,他们想来也不会要我,许就又把我丢到了另一个地方,若是如此,我可能就遇不到娘,也活不到现在。”
“在我心里,娘就是我的亲娘。”
老神婆死后,关花婆就成了关门村里的新一任神婆。
这一日,关花婆坐在家门口,身旁放着针线筐,然而正在她缝补衣裳的时候,斜对面的田畦地那头,却忽然传来了一声野兽低吼。
关花婆放下针线,抬头看去,就见围拢田地的矮垣墙上,出现了一头吊睛白额的大虫。
若是一般人这时候许是早就撒腿逃命,或是躲进屋中,但关花婆看到那大虫靠近自己时,却没有丝毫动作。
直到那老虎掂着一只虎掌,一瘸一拐来到她身前时,关花婆才开了口。
“你是受了伤,捕不到猎物,就想过来吃了我?”
老虎低声呜咽,拿着自个受伤的前爪兜了兜身前的针线筐。
关花婆见老虎俯卧在地上,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有些好笑道:“既然不是为了填饱肚子,那想必就是遇见了难处,想要找人帮忙?”
老虎再次呜咽一声,并将自个的虎掌抬了抬。
关花婆见这虎似是通些人性,便也不再害怕,她凑到跟前,拿眼一瞧。
只见眼前诺大的虎掌上,有一根寸许长的柞木钉刺,深深扎进了老虎的掌心里。
“大老虎,你忍着点疼,我用针帮你把刺挑出来。”
说罢,关花婆就从针线筐里拿出缝被头的大针,把那柞木钉刺挑了出来。
“你在这里等着,我屋里有血余炭,最能止血镇痛”
不多时,关花婆拿着装血余炭的小药罐,帮门外安静等候的大虫上了药,又用布条将它流血的伤口包好。
做完这一切,关花婆笑着摆了摆手:“去吧,以后可要仔细些,莫要再让这些刺扎到。”
送走老虎的第二日,关花婆按照惯例,前往山君庙礼拜,不过当她打开院门的时候,却发现门口多了一只兔子尸体。
关花婆左右巡视,这才在远处土垣上,看到了昨日救治过的老虎身影。
对方见关花婆看来,就低吼一声,随后便跳下土垣,消失在了田间地头。
往后的日子里,老虎隔三差五就会送来些糜子、獐子、野雉等猎物,直到一个月后,它才不再出现。
关花婆以为老虎已经报完了恩情,这桩事就算彻底了结。
可没曾想,两年后的某日里,正歇息的关花婆听见了院门外传来的虎吼声。
她连忙披上衣物,等打开院门,就瞧见土垣上有只母老虎带着两只小老虎蹲在那儿看她。
关花婆不明所以,直到听见门口不远的干涸水渠里,传来幼虎的唷唷声,她才回过神来。
虎生三子,必有一彪,这一彪不是因为母虎想要抛弃,而是对方奶水不够,养不活它,所以只能丢弃。
但这头母虎不一样,它认得关花婆,知道对方没有孩子,便把自个养不活的幼虎送了过来。
那母虎似是觉得自己还挺大方,在土垣上骄傲的朝关花婆扬了扬脑袋。
关花婆看到这一幕,立时就想起了自个当初被父母遗弃的事。
她和神婆不一样,如今幼虎的亲娘就在眼前,她可不会坐视不管。
关花婆抱着小老虎就去追那头母虎。
但她一个女人,又哪能追得上山中大虫。
见关花婆抱着自己孩子追来,母虎大口一张,叼起自个两个孩子,头也不回的就窜进了山林。
关花婆又气又急,她连孩子都没有,哪会照顾幼崽,更何况还是只吃肉的老虎。
但母虎已走,若无人照管,这幼虎指定难以活成。
没奈何,关花婆就与人置买了正产奶的母羊,开始喂养起眼前的幼虎。
这女儿家一旦到了年纪,大多数都会产生母性,这是自然规律,人性本能。
关花婆没有丈夫孩子,如今有了这么个小老虎,她还真就把它当成了自己的亲生孩子对待。
小老虎生来瘦小,她就给取了个名儿,叫大壮,随她的姓。
期间母虎还送过几回猎物,不过它从不主动与小老虎见面,每回把猎物放到门口,叫上两声,便消失不见。
关花婆虽存了心思想要抓它现行,但却一次也没见到过母虎身影。
随着时间推移,关大壮如同它的名字一般,越长越健壮,越长越威猛,关花婆不敢继续把它养在关门村,于是就去到了二十里外的山君庙,让大壮充当起了山君。
这样就算有人在附近瞧见大虫,那也有说法应对,就说是山君显圣,想来能够遮掩过去。
如此日子一天天的过着,关大壮长大后,关花婆便用神婆传授的法门,引领着关大壮走上了香火修真这条路。
关大壮被人养大,天性聪慧,不出两年,就能口吐人言,五六年间,就能凭借香火显形入世。
又是几年过去,这日关花婆在山君庙里收拾香烛供物,却忽然听闻庙外有婴儿啼哭声传来。
她心里疑惑,便来到山君庙外,结果就看见庙门口多了一个破旧竹篮,篮子里有个襁褓,襁褓里是个胖乎乎的婴儿。
关花婆心里一惊,急忙四下搜寻,却见不着遗弃孩子的人。
若是平常人,这时候多半没有办法,但关花婆不一样。
她急匆匆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