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合,结巴地道:“公……公子……”
关苍寄的脸白得泛青,才几年不见,无论是表情还是轮廓,都比以前更加生硬。他下意识地挣开手,在无澜惊诧的神情中回过神来,像个闷葫芦似地点头。
无澜觉得此情此景有些尴尬,又有些让人唏嘘。借着划过天际的闪电,看到他家公子手中长剑沾满血色,散发出阵阵冷意。“公子现在……在秦霜?”见他承认,又问:“公子可知您的仇人洛河东就是秦霜人?”
关苍寄道:“我早发现了,不过是苟且偷生,静待复仇之机。”
“公子受苦了。”无澜眼眶有些湿润,“洛河东已经死于莫非之手,公子接下来有何打算?”
“哼,我忍辱负重多年,要的岂止洛河东那一条狗命?”他表情淡淡,眼睛却深不见底,给人一种奇异而毛骨悚然的感觉,“卫镰,沈家,一个个欺辱于我……”
无澜心里一惊,正要说话,又听他语气一转:“你现在在替沧阳办事?”
“是。”无澜捏紧了拳头,沧阳和秦霜是宿敌。
关苍寄说:“沧阳是个大城,不过凭你的能力,足够了。”
无澜犹豫了几息,问:“秦霜终究是仇家,十分危险,公子是否愿意来沧阳?”
这个邀请并不合时宜,一来他已经和关家解除契约,没有理由置喙故主的决定;二来关苍寄又一心复仇,只怕会卷入两城的复杂争斗中。但是他不放心让关苍寄闷头乱闯,真的不放心。
关苍寄拒绝了他的好意:“我还有别的地方要去。”
“碍事!”叶蓝微挥剑,把面前的恶兽和术师一并砍掉,大声叫道,“阵法准备,把枭蛟王围起来!”
“堂主,这枭蛟王不是一直好好的吗?怎么突然跑出来了?”
“我怎么知道?金寒正在吸收雷君的关键时刻,准是被它找到了空子。都给我打起精神来,要是被华松和含雪的小崽子们得了手,仔细你们的皮!”
“堂主,它又转向了!”
漫天飞欶的云影,枭蛟王摆动长须,众人透过呼啸的雪片看到它将硕大的头颅垂下半空,一双通红的眼珠犹如染血。
“它好像在追着什么人!”
“快去找找!”叶蓝微连忙道。
与此同时,华松弟子们已经惊呆了。他们的林师兄使尽全力在奔跑,枭蛟王如有偏爱地追逐着他,云霓丛生,像极了无定海间的波涛,卷起大地上的积雪疯狂扑打,浩浩汤汤地掠过人们身边。
多少人备着咒术无处施展,有的说枭蛟王在东边,有的又信誓旦旦地说在西边,还有的说刚从身边飞过。
林恢从尸体堆里捡了根长枪在手,回身一戳,点在蛟首,枭蛟王略略停住。
周围的云雾骤然安静了许多,寒风夹卷着湿气吹得雪子横飞,冰凉地滑过脸颊。
林恢仰起头,冥冥之中似有什么吸引着他,望向对方的眼睛。水汽朦胧,他只看到一对大大的红瞳,像灯笼似的闪着光。
枭蛟却突然曲下头来,安静地与他对视,血红色的眼珠带着天生的兽性,好像没有任何感情。
林恢一下子怔住了,他居然在这家伙身上看到自己无法理解的乖顺。这一定是错觉。
晴朗带着萧璘进入结界。眼前风平浪静,枯木遍地,邪气的浓度也与外面一致。然而她立刻感觉到自己的灵力在以抽丝剥茧的方式离开身体,慢慢地向结界中心流去。
这种手法太熟悉了,合虚秘技中记载得很清楚,她想花婉君扬名天下之时大概也没少用到。
沧海剑立了起来,发出盈盈的水蓝色光晕,把尚不知情的萧璘护住。随后,她顺着灵力流失的方向走去。
“师父你看!”中途有一匹白狼跑了过来,摆着毛蓬蓬的尾巴亦步亦趋,萧璘奇道,“这里怎么会有只大狗?”
那匹狼四肢修长,尾束若云,目光英凛。晴朗淡淡地瞥了一眼:“这是一匹有思想的狼。”
在这条路的尽头,她看见一个略显熟悉的人等在那儿,杏眼中如有朗朗星空,笑容亲切。
“好久不见了。”似在感慨,又似在陈述一个事实。
萧璘不由奇怪,金寒不是三天两头就要来一次华松派吗?
然后,他看到晴朗歪了歪头,这样回答:“十年了吧。”
萧璘越发迷茫。十年?这是什么哑谜吗?
对面的金寒笑了一声,眼神好像一壶温酒,浸得人心里有些发烫:“我以为你从不关注这些,再过十年、百年也一样。”
晴朗理所当然道:“从前不关注,但是遇到‘金寒’以后,我就算过了。”
“那还真是,辛苦你了。”金寒微微一笑。
萧璘捂住了脑袋,这玩意儿他一个字都听不懂。金寒不是金寒,那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