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逃到其他地方,大部分人都外逃到南宁县,只有少数人还苦苦坚持着,这些人多是自家有几亩薄田的自耕农,他们舍不得自家的房子和几亩薄地在来到南宁县讨人之前,华阴县今年的税收缺口很大,衙役们下乡之后发现逃了这么多人,只好更加盘剥那些还留在老家的华阴县乡民。这让乡民和官差多次发生剧烈的冲突,收税的官吏甚至被暴起的乡民杀了好几个。这些人已经被关到了县衙大牢,但黄县令和黄师爷都知道,这样的事情不能再发生了。悦江府的百姓都是乡野贱民,不识权威,逼迫太过,这些人真的敢手起刀落冲撞衙门,砍了黄县令的脑袋。
为了完成赋税,也为了管理的县府不至于人员流失太过,黄县令才命黄师爷带人将逃亡到南宁县的百姓带回去。
黄师爷和捕头在江府一杯热茶都没落到,张县令也只是客气的将他们送出府,饭都没留,一行人饥肠辘辘。
见到街边不少的食铺,黄师爷他们在打听了价格后,点了好大一桌子菜。黄师爷感叹道:“这么一桌子菜,华阴县现在得不下二十两银子,现在这里不过一两,明明乡邻的两个县,为何差别就如此之大。”黄师爷弄不懂,捕头和衙役也弄不懂,他们吃完饭,纷纷奔向粮铺,想买多一点的粮食回去,南宁县的粮价这么便宜,背回去就能赚好大一笔。粮铺的活计听到他们要买粮,催促道:“愣着干什么,粮票拿出来啊!”黄师爷和差役们傻了眼,“粮票,什么粮票?”伙计翻他们一个大大的白眼:“没有粮票,你们买什么粮食?走走走,快出去,别挡着我们做生意。”
黄师爷和差役认为这是江玄戈暗地里在故意为难他们,又询问了其他的粮铺,这才得知在南宁县买粮的确需要粮票,每人定量买粮,防止的就是有人大县收购低价粮食,再囤积居奇。
粮食买不成,官差们问黄师爷怎么办:“黄师爷,要不我们先回去,禀告县令大人定夺?”
黄师爷道:“就这么回去,县令大人能绕过你我?",黄县令比张县令对县衙班底的掌控要强得多,至少这些人大部分都听命于他。想到黄县令的一贯作风,众人为难,就这么回去的确会被黄县令狠狠责罚。黄师爷道:“听闻那些外地人来到南宁县,要去修路换得吃食,我们去那些修路的地方,我就不信华阴县的百姓敢对我们视而不见。”无论如何,哪怕抓也要抓一些人回去,否则不好向黄县令交差。他们来到南宁县修路的地方,其实南宁县城外现在到处都在修建,不止修路,还修工棚,工厂,砖窑等。
黄师爷带着众人寻到一处人员最为密集的修路段,冲着这些人高声道明来意,并威胁道:“县令大人仁厚,只要华阴县的百姓现在自动站出来跟随我等返回华阴县,县令大人便对你们私自潜逃既往不咎。如有人不听从县令大人的命令,不知悔改,隐匿行踪,县令大人定会亲自来南宁县将你们抓回,到时候你们都会下狱斩首。”
胡麻子一行人从收容所出来,就正好在东段路这边修路,黄师爷带着一众差役过来的时候,胡麻子就看见了,他认得其中那个捕头,往年去他们村收粮就有这人。
他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他参.……",胡麻子的妻子吓得瑟瑟发抖。他们不敢回去,也不能回去,就算真如县令所说,对他们逃匿的事情既往不咎,收了他们的粮食同样也是绝了他们的活路。
胡麻子心鼓跳如雷,握住妻子的手,悄声道:“不要抬头,干活。”,既然南宁县的差爷没有和他们一起来,便表示南宁县这边并没有配合要送他们回去的意思。很简单,因为南宁西安这边登记了他们所有的信息和编号,对照着打饭时记录的编号,很轻易就能找到所有从华阴县来的人。又哪里还用华阴县这些官差在这里这么仓促喊叫。
见无人应答,黄师爷的脸色阴沉起来:“很好,一群泥腿子反了天了!王捕头,你们去抓,之前你们下乡收粮,对华阴县的人总有些印象,只要长得像我们华阴县的,先统统抓回去!”
王捕头和官差们闻言就要上前。
这处从华阴县来的人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一个个面色如土。“放肆!",王捕头和差役们刚一动身,就听得一声爆喝:“竟敢无故在我南宁县修路地段喧哗,无故锁人,拿下!”
这人一出声,监督干活的人顿时集结一处,竖起手中的长枪与华阴县的来人对峙。
“我们奉华阴县县令大人命令,前来捉拿华阴县的逃民,你们敢阻拦?!”,黄师爷见到明晃晃的银枪离他们的脖子不过两指的距离,只要稍微往前,就能将他们的脖子戳个对穿,额头渗出汗,色厉内荏地冲头领喊道。监督的头领哼一声:“华阴县县令是哪根葱?在我们南宁县,没有什么狗屁的华阴县县令,只有县丞大人。想要拿人,拿我们县丞大人的许可文书来,召则 ..”,这年轻的头领狞笑一声:“敢耽搁我们的工期,摘了你们的脑袋。”黄师爷一行人落荒而逃。
胡麻子等人彷如劫后余生。
刚刚还严厉无比的头领此时和声细语对他们道:“既然你们进了我南宁县,就受县丞大人庇护,只要你们遵纪守法,无人敢动你们。”胡麻子等华阴县的人闻言热泪盈眶,都说父母官父母官,只有南宁县的县丞才让他们切实感受到了一次何为父母官。黄师爷他们做的事情很快就上报到了江玄戈的案头。当天,江玄戈就去了大营,击鼓传檄,告知团练队全队,收拢华阴县的时机已到,四大队留守南宁县,一大队二大队三大队随他去华阴县。赵峰站在台下,听着江玄戈的出征告灵,热血沸腾。当两千二百人全副武装挎着长铳的团练队从南宁县的青石路一路向华阴县挺进时,黄师爷他们刚回到华阴县。
“混账东西!无知小儿,敢如此放肆!"黄县令听了黄师爷的回禀,勃然大怒,拍着桌子痛骂江玄戈。
只是他的骂音刚落,一道清朗的少年音便从门口传来:“还有更为放肆的,县令大人可要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