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不禁打鼓。他们找到江玄戈,费了很大的力气。听说江县丞这段时间一直在华阴县忙着税收的事情,昨天才回到南宁县。
一想到马上就要见到被南宁县和华阴县所有人奉为青天大老爷的江玄戈,对于他们这些一辈子都没怎么和官员打过交道的农人来说,需要鼓足极大的勇气孙九娃捏紧了拳头,“会的。”,为了族人,为了家乡,就算跪死在江家大宅里,他也要求得县丞大人发一发善心。
在众人期待又忐忑的心情中,江玄戈来了,后面依然跟着耿武和护卫队。哪怕之前就听闻鼎鼎大名的江县丞不过十几岁,在看到江玄戈后,众人还是忍不住惊讶。
无他,江玄戈实在太小了,十二岁的年纪,脸上还带着点儿婴儿肥,身高这两年倒是蹿的很猛,只比孙九娃矮一个头了。由于江玄戈实在是出乎意料的年幼,众人一时都不敢认,还是江福亭道:“这就是你们要找的县丞大人。”
众人闻言,慌忙要跪下,被江玄戈拦住:“各位都是长辈,都比我年长,你们跪我可是要折我的寿,快别多礼。”
江玄戈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笑眯眯的,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就和自家的孙儿儿子一样可亲,这让众人都略微放松了些。县丞大人长得真俊啊,白胖白胖的,像观音台下的坐台童子长大的模样。“县丞大人,求您救我们和我们乡亲们性命!”尽管已经知道这些人的来意,江玄戈依然作出大吃一惊的模样:“这是为何?莫非你们在南宁县和华阴县受了欺负?还是我的下属有哪些地方做的不对,盘剥了你们?尽管说来,若是我手底下有敢欺负你们的人,我定会为你们讨回公道!”
一席话说的这些人热泪盈眶,难怪县丞大人能把华阴和南宁两县治理的这么好,原是县丞大人菩萨心肠,就连他们这些外来人,县丞大人都如此放在心上,还要为他们讨回公道哩。
孙九娃一行人忙道:“不是,不是,大人,我们在这里非常好,没有人欺负我们,吃得饱穿得暖。”
江玄戈故作疑惑:"…那你们这是?”
这下子,孙九娃他们不顾江玄戈的阻拦,齐刷刷跪在了地上,阐明了他们的来意,末了哭诉道:“大人,我们知道,这十分让大人为难,可家乡还有许多乡亲正在遭受狗官和大户的盘剥,剩下的人熬不过这个灾年,我们没办法,这才求到了大人您的头上。大人,您放心,我们不会让大人一人为难,只要大人答应我们接管我们的家乡,按照华阴和南宁两县管理,有任何人敢阻拦,我们这些人一定挡在您面前!”
江玄戈站起来在大厅里为难地走来走去,众人的视线随着他的走动,心高高提起。
江玄戈最后问他们:“你们的家乡真的有很多人在忍饥挨饿?”众人一听,似乎有戏,忙赌天咒地的发誓一切都是真的,他们的日子真的过不下去了,不然也不会背井离乡的外出讨生活。江玄戈闻言叹口气,“民生如此多艰,我本事不大,只能尽量照拂。既然你们求到了我面前,不闻不问我心实在难安,好吧,我勉力一试。”见江玄戈答应了,孙九娃他们喜极而泣,主动对江玄戈说他们会先派任回乡里策应,联系那些还留在家乡的穷苦人家。江玄戈点点头,郑重道:“一切以保全自身为重。”这话又让众人感动不已,谁家官老爷会像江大人一样把他们这些泥腿子的性命放在心上啊!
等这些人走了之后,江玄戈脸上为难的表情瞬间消失无踪,喝了一口胡青竹端来的茶,心情颇好地哼起小曲来。
一直在外面的陈临渊走进来,他最近主要在负责归一学院招先生的事,马上十月份又要招一批学生入学,虽然这一年来陆陆续续都在不停的寻找老师,但符合江玄戈要求的先生不是那么好找。
这会儿来找江玄戈是要报招先生的进度,见江玄戈在大厅招待这么多人谈事情,便站在大厅外面安静等着。
等到这些人走了之后,陈临渊走进来看向江玄戈面露鄙夷。“明明他们会来找你,都是你在暗中引导,刚刚那一番唱念做打惟妙惟肖,你不去唱戏可惜了。”
江玄戈丝毫不在意陈临渊的嘲讽,“双赢的事情,何必这么当真呢。如果我真接管了烈阳、石云、丰林三县,这些百姓至少能吃饱穿暖,百姓们,一辈子求的就是这么点要求。”
这话让陈临渊无法反驳,他担忧地问江玄戈:“一次性占三个县,你有把握吗?团练队能镇压吗?"之前在南宁县和华阴县,遇到的阻力一次比一次大,可都是靠着团练队血腥镇压下来。现在三个县,又隔着南宁县和华阴县至少两天的路程,陈临渊担心江玄戈步子迈的太大。江玄戈收敛神色:“没办法,大梁局势恶化的越来越快,我必须要加快脚步。就是因为一次性占领三个县怕应付不过来,所以我才不得已发动百姓的力量。”
“你说刚刚那些人?他们能做什么?”
江玄戈看陈临渊一眼,扯了扯嘴角:“我发现虽然无论皇帝官员还是你们这些文人,嘴里时常念叨着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但其实心底里下意识还是无比看轻百姓。觉得这天下大事都是你们这些高居庙堂的衮衮诸公在运筹帷幄,左右翻转。太平年间,你们的轻视无错,百姓总是最好欺负的。不过现在嘛,百姓已经变成了滔天洪水,一个不小心就会被愤怒无处发泄的百姓淹没。陷入绝境的百姓,只要给他们一点希望,他们就会拼尽全力去抓住。他们能不能靠得住,你且等着看吧!”
崇熙十七年八月初一,南宁县县丞江玄戈率三千乡勇团练从南宁县出发,于八月初三到达和南宁县华阴县一山之隔的烈阳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