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战役所在的宛州边城名为“翡翠”,这是一种新月洲独有的稀有矿石的名号。而有这样的命名自然也与附近存在矿产有关。一座矿产之城是绝对不会缺少石工的,而一座有大量石工存在的城,其城墙的坚固性自然也会水涨船高。底部厚达7米有倾角的城墙是非常可靠的地理优势,而前方宽达5米的护城河哪怕干涸却也在结合最前线的胸墙后足以对进攻方造成极大的阻挠。吊桥早已被升起。护城河另一端的胸墙本是入城的第一道检查,宛州州牧在兵力悬殊之下直接放弃了这道防线,将所有人员后置到第二道城墙之上,并大量配备了步行弓兵。和人的大弓是重矢近射,他们在抛射上面没有里加尔的长弓出色,却因为箭矢更加沉重的缘故俯角射击时会有巨大优势。因此这种占据了高地优势的城防射击。就好像是在打靶。被舍弃的石木结构简单胸墙也就半个人高,如同栅栏。它们看似给藩地进攻的部队提供了抵御箭矢的掩护,却实际上成为了他们前进时不得不翻过的阻碍。第二道城墙高高在上的优势射击角度使得藩地军的前锋只要探头就会迎来箭矢射击,而被贵族们强行催促着跨越胸墙的壮丁们,有许许多多的人就是在爬上了胸墙试图翻越而毫无防护的一瞬间被一箭穿胸。单手扒墙的人举着简陋的木制手牌试图抵御箭矢,但仅有40公分见方的细小护具完全不足以覆盖整个身体——他们的下意识都是保护最为重要的头部,这也就导致躯干尤其是腹部和翻墙时搭在胸墙上的大腿特别容易遭受攻击。腹部中箭的人不会直接死亡,有的人就甚至被沉重的和式射穿大腿钉在了胸墙上,捂着流血的大腿大声哭嚎着半天都未死去。而有的人又刚爬上墙便肚破肠流倒了回去,捂着鲜血溢出的腹部挣扎惨叫向旁人求救。这些壮丁都是济州平民出身,大多数是老乡。看着自己平日里熟悉的生龙活虎的邻居小伙垂死挣扎的模样没有人内心不会受到震撼。但他们没有选择,身后的藩地贵族们和直辖州武士没有任何区别,面对平民时他们一样只会以强权压人。黑压压的短枪指在他们身后,好几个胆怯想逃跑的人都被一枪捅死。退后即死,向前也是死。有异想天开的壮丁甚至张开双手大喊着自己是被强征的,希望宛州的守军们能打开城门让他逃进去,他想投诚。但这种天真的想法显然无法得到满足,哪怕他真心如此,宛州方打开城门的一瞬间也会迎来藩地的全力进攻。所以这人理所当然地迎来了一箭穿心。壮丁们的任务是翻过胸墙,用砍伐来的竹子竖起来的竹束这种掩体在护城河前方搭建起来。之后配合工事足轻将护城河填埋。主力部队会在完成这一切之后再压到城墙下方,在撞门的同时用云梯攻城。但宛州的箭雨之猛,牺牲了6000名壮丁,都只是零零碎碎架设起了几处竹束。当进攻持续到第二日的时候,藩地军迎来了意料之中的一幕——在见证了前一日的惨状后,有数百名壮丁连夜逃跑了。‘不过是小问题’是当时得知这一切的藩地军高层的想法。接着第二日又是5000多人的伤亡。夜里又有人逃亡。第三日随着竹束掩体建立的更多了,伤亡数字在逐渐变小,但逃亡人数却越来越多。等到第四日终于在付出极大代价以后将竹束树立完毕时,除了极少数迟钝到连逃跑都忘记的壮丁,整支藩地军因战斗减员和逃兵而锐减1.8万人。尸横遍野的战场上皆是平民,没有民兵可用之后,藩地军派遣出的是投奔他们的济州足轻。这些人配合弓兵部队,将死尸与泥土混杂在一起用于填埋护城河。宛州一方的射击仍在持续。翡翠城开采出的矿物之中不光有宝石,还有其它。在第五日的夜晚,裹着洒了薄荷水的面巾顶着尸臭连夜填埋护城河的藩地部队,忽然感到头顶上有什么黏糊糊油腻腻的东西洒落了下来。紧接着是本来已经安静了数个小时的城墙上,一个接着一个竖起的点点火光。浸满了燃油的火矢落地的一瞬间,身上被浇了冷油的足轻们接二连三地被点了起来。填埋了将近一半的护城河当中烧起了熊熊大火,一千多名夜间作业的足轻因为燥热和声响的缘故褪去了甲胄。吸饱了油的衣物烧得十分旺盛,他们惨叫着向上攀爬,大多数死于过程之中,而成功爬上去的又对在竹束掩体后面的友军造成了极大的恐慌。大火只烧了几个小时,但引发的恐慌之中被撞到的竹束掩体以及因为恐惧而逃亡的人员又使得藩地的进攻接连受挫。光是来到翡翠城的城下,藩地方面就花了一整周的时间。尽管历史上不论是里加尔还是新月洲的围城战争都有长达一年以上的记录,但这种记录通常是攻城方在城外修筑营地给予压力的形式,并不是这种会疯狂消耗兵力的更加主动的形式。他们想打速攻战,想速战速决,理由很简单,越拖下去对于他们越发不利。但理想和现实的差距有些巨大。本以为宛州境内早已因为下克上运动而守备松懈人员不足;本以为这些缺乏磨练的直辖州武士只要看到庞大的人数就会心生胆怯擅离岗位。本以为翡翠城的城防不至于如此凶狠难啃。但如今炮灰部队已经全灭,反戈的济州士族和足轻也有相当大的军心动摇。护城河已经填平了,但付出的代价极大。翡翠城的城墙厚实而在这连续一周宛如打靶射击一样轻松击杀藩地军的战斗中,恐怕宛州一方的士气也只会越来越高。他们成了这些训练充分但缺乏实战经验的直辖州军人们,最好的陪练。决策必须改变了。翡翠城围攻战的第七日夜晚,藩地军毫无动静。城墙上的守军们凝神警惕了一夜都未能有战果。而等到凌晨时分他们逐渐精神松懈之时,藩地方面派